一个喝醉了的老在路对面骂女人都是婊。

"告诉我他为什么有这么大引力？"安多娜拉问哈哈。

安多娜拉带着对老古的"梦"继续和她的男朋友们享受现实，而阿莱克斯因为去了趟中国回来就宣布他的"梦"破灭了。

"我快变成敦的大表姑了。"哈哈一站在街上就到两发冷。"寒从脚起。"又是大表姑的话。小时候不穿棉，大表姑就这么说。而敦的姑娘即使在冬天也穿超短裙长筒袜，从没有"寒从脚起"那一说。哈哈的意大利同学安多娜拉酷在她住的地方举办那充满学生气的聚会，客人全来自不同国家说不一样的话。在聚会上，意大利姑娘们嘻嘻哈哈的潇洒劲儿使男人们心，法国姑娘们的时装充满诱惑力，只有哈哈一本正经坐在那儿，穿着厚料裙和长筒靴。那个曾从社会学专业硕士毕业后去当了喜剧演员的阿莱克斯就说哈哈看起来像他妈。安多娜拉想改造哈哈，愣要借给她一条超短裙，哈哈穿上后不知怎么迈，觉得变成了脸，一走路大家就只看她的不看她的脸了。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是或当过或可能将是安多娜拉的男朋友，而她却迷上了老古，原因是老古像个"神话"，"不可思议"。哈哈心里明白，又是老古的"光说不练"给安多娜拉布了个迷魂阵，"中国男人善于造势。"老古讲"学"时说过。

"我就不信你没那个活不了。"这是大表姑常用语。"我就不信没素描纸你画不画来。""我就不信没石膏像你学不会画素描。"每次哈哈有什么新要求要满足是她都这么说。"我就不信面养不起个秀才。"说归说，哪怕最艰难的"文革"时期，仗着大表姑银行里的存折，哈哈还是能用最贵的纸画素描；哪怕派所天天都查，哈哈还是跟杨飞同居了十年。大表姑比意大利大使馆好说话多了，以前哈哈老笑话大表姑的"我就不信…"是"愚昧"，现在突然发现这"愚昧"大有理，我就不信人非得去意大利！

"大粪可是咱们庄稼人的宝贝，"生产队长在我们队村的一天就指着村里的厕所说。这儿的厕所都是用草搭起的棚，里面是个游泳池大的粪坑，要上厕所得双脚并排蹲在坑沿上，重心一不稳就会仰面朝天摔粪池里。粪池里常淹死狗、、猪什么的，喝饱了粪，尸浮在粪池表面。这死法要算天底下最惨的了，再想自杀的人也不会去粪池。

遇到什么事，只要想想"我就不信…"就什么都想开了，"英国法国都不过是大的国家。"只要麦克一说起中国的短哈哈就这么还击。

"你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你想在中国找什么？"哈哈问他。

一开始活儿，才知大粪等于金。生产队长是个三十岁的鳏夫，有两个十三岁的双胞胎女儿，都和军人订了婚。嫁前，她们全在家里活儿，经常赤着脚去厕所把大粪用木桶捞上来，粪池里的蛆和没钻壳来的蛆发"嘎啦嘎啦"的响声被舀粪桶，她们用手抓住沾满大粪的桶绳，桶担上肩，就赤着脚上田里去了。我有次碰见她们，乍一看以为她们担了两桶豆，再仔细看才知是浮在粪上面的黑蛆。粪到了田里，就被农夫们踩在脚下，吱

"我想回来洗澡、听音乐会，还想吃印度饭。"阿莱克斯耸着肩说。

"有梦也是幸福。"作为老古的"哥们儿"，她当然不能说"谁他谁倒霉。"

"我在他里会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在那儿呆长儿？这么短时间你怎么可能知中国？"

看有没有她的信，看信和写信也是她一大癖好。"你怎么一天到晚老写信？你就是不愿活在现在。"麦克享受完她的"异国情调"，终于忍不住抗议。又是他俩刚"云雨"完了，她爬起来就要写信。

"呵——我愿把这个梦保持下去。"

人哪，要什么没什么。哈哈站在街上冲自己唠叨。

傻。哈哈心里又说。可她嘴上说："是个梦。"

"找革命，找社会主义。但我见到的只有质。"

······

因为他看不起女人。哈哈心里说。但她嘴上说："因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哪儿都一样，他们在追求质。为什么他们要放弃从前那理想的简朴好的生活方式来追求西方的质文明？"

现在是假期，刚动去旅游了，同学们也都去旅游了。哈哈曾试办过去意大利旅游的签证，一亮中国护照，申请就被拒绝了。遇到这事，她只一笑，说："在中国转一圈儿就比整个欧洲大。"她一肚欧洲文学史，分数比别人都，这辈不去意大利还能死人？

"其实真写起来又无话可说。"她又总结。怎么都无话可说。过去的人想听到她的现在，现在的人并不老想听她的过去，而她最懒得费神的东西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