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梅笑眯眯地看了他几，拉起嗓，叫：“阿！你收拾行李罢！”

苏小英想不通为什么她的表情转变的这么快，思量再三，觉得在这寒冷的冬风天气里不被扫地门的唯一办法，就只能是答应，于是只好：“行，就这样，一言为定。”

一梅双手叉腰，大声：“付钱吃饭，天公地！怎么着？想白吃白住？我告诉你，这家店开了四年半，还从来没一个人敢在这里赖账！”

解冻的日遥遥无期，苏小英每天愁眉苦脸地坐在临江山庄的门后，遥望着前面的渡，好像商人的怨妇，等待数年未归的丈夫。

苏小英在很久以后，对于一梅开客栈的事还觉得极其惊讶，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连帐都不会算的人，竟然可以是一个客栈的老板。他觉得一

“你听着！”一梅气势汹汹地“要么就，要就两年！”

苏小英半晌不言语，过了良久才慢吞吞地：“老板娘，你是趁人之危啊。”

苏小英笑：“本来也无可去，不如四走走。”

不过，苏小英桃山庄的梦想很快就破碎了。因为那大雪满天满地地下，足足下了三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雪总算停了，前面大沟江的渡却结结实实地封冻起来。

苏小英又问了一遍：“怎么样？”

“行啊，”一梅快地答应下来，笑眯眯地“工钱一吊钱。”

苏小英：“这个…”他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问“我在你这里几天短工，就抵我的饭钱房钱，除此之外，工钱一分不要，怎么样？”

苏小英辩解：“我也没说赖账，就是想先赊几天…”

苏小英愁容满面地：“瑞金山。”

一梅：“既然这样，你耐心等几天，也没什么。”

方盖一座房，在房的边上一棵桃，然后给房取一个风雅的名字叫桃山庄。

苏小英想了想，：“这样，我白一个月，剩下来的一年零十一个月，你得给工钱。到了后年这个时候，你的工钱正好给我路费。”

一梅“嗬”的一声，：“看不，看不，你这个人…”

“那，”一梅问“你说怎么样？”

一梅又在他上打量了打量，心里合计了半天。

十二天之后是十二月二十。离除夕还有整十天。

有次一梅问他：“我看你行不多，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苏小英苦笑：“老板娘，你不必这么绝罢？”

那个叫阿的懒小二被一梅当场开除，苏小英当晚就替他，从客房搬了臭烘烘的杂间。杂间实在是很脏，很破，幸好临江山庄其实没什么生意，苏小英了半天空，把杂间从里到外拾掇了一番。这次一梅倒没有摆脸，反而一脸赞许地从旁看着，好像很庆幸找到了一个勤快的帮工。

“赊？”一梅冷笑起来，往他上上下打量几遍，“少来这一！你拿什么还钱？嗯？拿什么还钱？”

这一天是临江山庄盘总帐的日。

苏小英想起了那个里气的老板娘，觉得她其实有趣。

苏小英叹了气，说：“我听说瑞金山上雾凇云海是难以寻找的奇观，所以想去见识一下。”

一梅的脸登时沉了下去，把这些铜钱仔细数了数，扯开咙，叫：“阿！两号房收拾起来！”说着收拢手掌，就这么一扫，把这一把钱全收了起来。

苏小英讶：“老板娘，你真能算计！这样不成，我吃亏太多了。”

一梅奇：“瑞金山？瑞金山下也不是个富饶的地方，去那里的人倒不多。”

苏小英忽然想了起来，问：“阿的工钱多少？”

一梅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笑起来，喜滋滋地：“两吊钱，你看，真是太贵了。”

苏小英从怀里掏一把铜钱，全摊在桌上，苦笑：“没什么是没什么，只是老板娘肯不肯让我赊账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