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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江客栈
客栈的名字,叫临江山庄。
可是这个客栈实在是极小、极破。
客栈没有招牌,富丽堂皇的名字挑在一块皱baba的旗幌子上,从外面望进去,地面、桌子积满了厚厚的,发黑的油腻。甚至可以想见,客人一坐到凳子上,必然“嘭”的一声,会扑起好几只绿tou大苍蝇。
自然,这样的客栈只卖最坏的饮食,最劣的酒。
然而苏小英却在临江山庄前面停了下来。他已经行了很长的路,一shen蓝se的棉袍子脏旧的发灰,好像随便一拍就能掸落不少尘土。他的面容也很疲惫,肚子当然也很饿。更重要的是,外面的雪已经呼呼地下了一整天,他在雪地里也走了一整天,yan下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歇一歇tui。
苏小英在桌边坐定,先从兜里掏chu几个铜板,仔细数chu了四个,从从容容地dao:“一碗打卤面,一碗老糟烧。”
这个客栈,来来去去都是穷人,店小二倒也见怪不怪,只有气无力地唤了声:“好咧…一碗打卤面,一碗老糟烧。”
苏小英想了想,仍旧用很从容的语气,问dao:“客房是多少价钱?”
“便宜得很,六个铜板…你看外面的雪,下的这样大。”
话很不错,天se已经入暮,那雪下的越发密了,一片一片,有不少都卷到了窗hu里面,渗得里tou也寒浸浸的。
苏小英刚刚从外tou进来,自然晓得,于是很镇定地点了点tou,却反驳dao:“六个铜板,稍微贵了一点。我昨天在前tou榆树镇里落宿,那里只要四个铜板,比你整整便宜两个。”
这zhong讨价还价的方法,着实没什么huatou,店小二dao:“我们店里的铺盖,都是两层的,叫价六个铜板,已经很合算了。”
苏小英dao:“加一床铺盖,就要加两个铜板?”
店小二反问dao:“你说多少价钱?”
苏小英还没有答话,一梅端着一碗打卤面,一碗老糟烧,急冲冲地赶过来,把碗盏往桌上一撞,甩手zuochu一副tang手的样子,一边dao:“六个铜板,已经是最低的价格!客官往四chu1看看,哪里还有这么便宜的?”
苏小英dao:“昨天我在榆树镇…”
一梅打断他,问dao:“这里是不是榆树镇?”
苏小英dao:“不是。”
一梅dao:“六个铜板。”
苏小英怔了怔,只好不吭声了。再穷的人,也不会为了省六个铜板,到外面活生生受罪,何况,这zhong天气,怎么行得了路程,半夜冻死也是平常。
打卤面料子很寒酸,分量却很足,苏小英吃的极快,风卷残云一般,大海碗的面条全落进了肚子。
面条下肚,shen子就开始暖和起来。苏小英的脸上显chu惬意的表情,从羞涩的兜nang里tou,又数了六个铜板chu来,放在桌上。
一梅并不客气,连带四个铜板的饭钱,一起伸手扫过,叫dao:“阿mao!打扫房间!”
苏小英看了看一梅,刚刚惬意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好像她扫去的不是铜钱,而是家传三代的古董宝贝命gen子。他将那碗糟烧一推,对着一梅dao:“这碗烧酒,退了。”
一梅向他斜睨一yan,也不说什么“嗒嗒”两声,将两枚铜板扳在油腻腻的桌面上,顺手抄回了酒碗,往里tou走去。过了一会,又“哗”的一声,想来这碗老糟烧被重新倒进了酒缸。
苏小英慢吞吞地收好铜板,冲着一梅的背脊,问dao:“老板娘,这个客栈,为什么叫临江山庄?”
一梅转过shen来,把手往围裙上ca了ca,问dao:“前面是不是有江?”
苏小英dao:“是。”
一梅问dao:“后面是不是有山?”
苏小英dao:“是。”
一梅dao:“那怎么就不是临江山庄?”
苏小英笑了起来,dao:“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
苏小英突然受到了启示。这天晚上,他将自己脏兮兮的棉袄脱下来,钻进了“两层”的铺盖里tou,然后想,他应该在靠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