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都一网成擒了，居然还有细？”索元礼：“这几个原本奉命看押逆贼李训，昨晚好端端的，他们突然聒噪起来，说有人劫狱，还看到有妖从窗飞过。趁着大伙儿忙，这三个贼厮竟然斩了李训的首级，还拿来邀功，说是怕他被人劫走…”那名内侍哭叫起来。

但受刑的并非官员，那几名囚犯有两个生着的络腮胡须，似乎是军汉，另一个下光溜溜的，却是一名内侍，怎么看都不像是党。

“蠢材！”索元礼喝斥一声，然后对程宗扬：“李训乃是党首脑。郡王和仇公公吩咐过，不能让他们轻易死了。

三人着厚厚的重枷，包铁的枷面上堆着烧红的炭火，将他们手脸上的须髯和烤得吱吱作响，惨叫声撕心裂肺。程宗扬掩住鼻，皱眉：“这是…”

“哪儿能呢！”元贽喜笑颜开“方丈大师亲自来牢里给大伙儿办事，咱们还能让大师吃亏？”元贽拿着凭证兴冲冲走了，后面一个赶去，两人又是一番接耳，小声嘀咕。信永打着算盘清好账目。

索元礼放下茶盏，起施礼“原来是程侯。中了几个胆大包天的党细，下官正在审讯，让侯爷见笑了。”大宁坊的刺杀被中事变影响，度降低了许多，但程侯的名声彻底树了起来，等闲无人敢惹。

然后递过纸张“施主，且来看看。”对面的内侍一手捂在嘴边，小声：“咱家…不识字。”

“还敢胡言语？”索元礼喝：“喂他们吃些！”推事院的吏徒开几个倒霉鬼的嘴，用铁钳夹起炭团，到他们中。

“没问题就在这儿手印。”两人先后了手印，信永从后面摸一枚印章，使劲儿哈了一气，用力在纸上，然后将那页凭证对折，沿着揿过印章的骑一扯两半，一半递给元贽收起，一半自己留存。

然后快地程写了凭证，捺了指印，用了印章，将凭证一分为二，各自留存，虽然谈的声音极低，但瞒不过为六级大手程侯爷。程宗扬当时就服气了，原以为胖和尚抱着下地狱的觉悟弘扬佛法呢，没想到他竟然在大牢里办起了端金业务，还得风生起？其实也是赶巧了。

不料李训那厮几句胡言，就骗住他们，逃脱了刑求之苦。事后吾等清人犯，并无一个得脱，这些细所称尽是胡言。仇公公得知大怒，下令让他们替李训受刑。”三人又叫起屈来，说真看到一个女妖在窗外面飞。

自开之日起，专号专用，随取随存。开人元贽，经办人信永。没错吧？”姓的内侍连连。

“不是咱家的主意啊…都是李训那该死的狗贼…说外面那些是他重金请来的手，要闯来救他。还说只要我们砍了他的，就不怕被人劫走了…”两名军汉也同声叫苦。

最里面是单人的牢房，用手臂的木栅栏隔内外，只不过这会儿牢门大开着，外面一溜的内侍正在排队。牢房明显被清扫过，铺的草也换了新的。穿土黄僧袍，披着大红袈裟的信永方丈盘膝而坐，面前放着两张木凳，一张充当几案，铺着纸笔，另一张放着算盘，胖和尚正埋着奋笔疾书。一时写完，信永画了押。

“每年的利钱就是九千三百九十四！”信永压低声音：“这可是贫僧给老兄的优惠额度，只要账号不丢，往后再存都是一样的年息。”姓的内侍小声：“还有其他那些…”“嘘。”

“施主只需拿着凭证去寺里付钱铢，掌库的僧人自会在凭证上留下暗记，这钱就算了长生库。账面年息七分六厘…”信永把笔夹到耳朵上，左手“辟哩啪啦”雨般拨着算盘。

“无妨，贫僧给施主念念。”信永招了招手，两人脑袋凑到一，私语：“长生库专号一六七三二四，正月二十日开，存各类钱铢折计五十三金铢又十七银铢又六十铜铢，年息七分六厘。

索元礼抚掌大笑，声如豺枭。程宗扬看得直，这个胡人的索推事，真不把囚犯当人看，手段凶残酷毒，毫无人。“叨扰了，本侯是来寻信永方丈。”“那个胖和尚啊。”索元礼笑：“在最里一间。”

信永打断他“老兄只拿着凭证去寺里，自会有人办妥。佛祖在上，施主只放心，就算贫僧明天被拉去杀，只要小庙不倒，这利钱就分文不少！”

到了里面用来拷问的刑房，却看到一个熟人。赤须黄发的索元礼坐在一张杌凳上，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让人对几名囚犯用刑。

在狱内被活活打死也无人理会。内侍们盯住这些家殷实，又命如草芥的小人，肆意拷掠，问财，剔骨刮一般。

将他们的家连同骨髓都压榨一空。愈往内去，惨号声愈发惨烈。程宗扬一路察看，都没看到信永的影。沿途打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