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二节

自杀者把一只彩风车在泥裂里后了楼，我看见那只风车就想起人的在空中自由坠落的情景。人们说那是一个丽的女孩，穿着白衣白裙，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一九八六年夏季在恍惚中过去。我渐渐怀疑那是我所恋的女孩。我怀疑，别人也这样怀疑，怀疑我把女孩从楼平台上推下去了。这几乎是一个神秘的命题，我从来不告诉你楼平台上的事。每当月光明净的时候，我夹着一本书在月光下阅读，现在读的书是约翰·韦恩的《打死父亲》，告诉你书名不要，反正你找不到这本可怕的书。

我给江南路１１号的公寓起名为太大楼。那是我爷爷革命六十年得到的礼。他把房里的所有白门窗橱都漆上了一层红，然后付我使用。我说为什么要把白房间漆成红房间？他说不能让你太资产阶级化了。红的使人步，白的使人堕落。我觉得爷爷的思维很可，对这婴儿式专制你只能听之任之我行我素。我在墙上贴满了从各画报上剪来的彩画页，从拳王泰森到女明星金斯基到国总统里，那些人爷爷都不认识，他问我这是哪路英雄？我说是国共产党，他就朝我刷了一掌，"你骗人，哪国共产党也不是这熊样，不穿衣服吗？"我说那我没办法他们穿不穿衣服你可不着。那是国啊。

"雷鸟，你好。"我说。"坐吧，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我们在丘家见过的。"他坐下来把公文包扔到我床上。"丘。"我说。我连丘也想不起来是谁。"丘去了国你知吗？"

"雷鸟，诗人。"他闯来自我介绍。

"听说了，你是去旅游观光的。"

夜里难熬，有时我穿过回形走廊去楼平台，一路打开所有熄灭的灯，我看见那把木梯依然躲在隐秘的角落里，我把梯架到通爬上去。太大楼如今失去了新鲜的意味，让我喜的事只有这楼平台了。

平台上的四座碉堡实际是四只大箱，除此之外它基本上是一片城市的草原。草原中央有一只断的靠背椅，从我一次上平台起那只断椅就孤独地站着，不知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我如果坐上去就到自己成了一位现代国王，边的世界清凉而神圣，一切都已远去，唯有星星和月亮离你很近。夜坠下来了，西北方向的铁路上驶过夜行货车后我将听见某神秘的召唤。我总是听见那把椅折断的声音，咔嚓，轻轻的然而邃富有穿透力。早在一九八六年我就听见了这声音。我在平台上静坐着，听见从我的背后响起了这声音。我回看了但什么也没看见，那天月光昏暗。第二天听说夜里有人楼亡。太大楼的居民围着楼下一摊血渍惊慌失措，我手脚冰凉，我想我怎么没看见那个人，事发时我就在楼平台上，却没看见那个人。

太大楼的居民习惯于蜗居生活，有时候我在楼下的信箱边看见那些居简的邻居，他们的脸上有一纵过度营养不良的晦气。他们夹着报纸慢慢地上楼，像地球一样沉重，我不知他们从早到晚忙了些什么，搞成这半死不活的样。以后太落山了，以后天就黑了。从太大楼的各个窗涌电视机的音量，雕英雄郭靖播音员杜宪罗京还有国唐老鸭歌星×××吵成一团。偶尔夹杂着一只饭碗砰然落地的声音。这就是夜晚了。

"不，我在那里生意，我跟小田合伙开了个小公司。""哪个小田？""田副省长的儿

我上就要写到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了。主人公不是我，是一个叫雷鸟的家伙。雷鸟是一个三诗人，就是被我爷爷称为拉文化屎的人。雷鸟在一九八七年失踪了。纵观他的历史你可以说那是一只臭名昭著的坏。认识他的人有一半要找他算帐（包括我在内），但是我们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你如果在某个陌生的城市街看见雷鸟，请一定帮助我们把他揪住。雷鸟的外貌特征如下：

。""没收刀我没说的，但枪是玩为什么要没收呢？""玩枪也不准携带上车。这也是条例。"我终于站起来，脑袋已经被搅得像一团浆糊，我真的像一个被假释的犯人朝他们告别。突然想起我是来坐火车的，赶朝候车室跑。候车室的灯光再度隐去，我看见我坐过的那排长凳上已经空无几人。我挥着车票朝检票闯。那个女检票员疾手快地把栅栏门拉上。她说你什么？我说我坐火车。她夺过我的车票看了看，对我微笑着说，"放你站你也赶不上那趟车了，火车比人跑得快你明白吗？"我把包挂在脖上愣了一会儿，然后我说，放你妈的狗。她拧起柳叶眉说，骂谁？我说我骂全世界，骂全世界，不关你的事。我又去找那把伞，本不见伞的踪影，伞也让谁偷走了。我朝外面走发现那场雨已经下了很长时间了，我竟然不知。知了也没办法，有人想偷你的伞你只能去商店买一把新伞。买一把新伞没什么，可惜的是我最喜的塑料手枪被没收了。

关于雷鸟

"不知。""我才从圳回来，昨天下的飞机。"

现在想起来我可能很早就认识雷鸟，我们这里的际圈有像多米诺骨牌，谁先一动，数不清的人就全动起来，一个撞一个，撞到后来你会在街上碰到一些陌生人对你说，你好。你停住脚对他说，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旅游，发表新作了吗？但你不知对方的名字。后来我走到街上就会觉得我认识世界上一大半人。雷鸟就属于这情况。那还是我刚刚搬太大楼时，有一天傍晚听见有人敲门，我问是谁，门外的人说开了门就知了。我打开门看见一个风尘仆仆夹着公文包的人斜倚在墙上，他把一只手伸给我，我握了握他的手却没有想起他是谁。

一、刀把型脸。嘴发黑。睛小而亮。留艺术型胡。一米八○左右。二、穿黑西装，结斜条纹领带，携带一只人造革公文包。三、神情恍惚，神情很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