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伏在桌上，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老杨。也许，老杨在这一刻像个女中学生中的忧郁王。

张猫觉得这是老杨平时不轻易展的一面。虽然摇歌手解刀卸甲蜗居于城市的一角起了酒营生，但有些东西总归是不会失真变味的，比如这样的打动人的夜唱。

她跟儿一说，儿不以为然，也许是只猫呢？神秘莫测的猫，你的同类。他笑起来，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

张猫走过去，一推老杨，老杨睁开一只，飘忽地看着她，小米呢？张猫觉得很奇怪，你们不是一直在聊天吗？

老杨支起脑袋，想了想，我们是一直在喝酒聊天，小姑娘还能喝的，现在人呢？他皱皱眉，她好像说是想去风，嫌里边大闷。

儿打了个呵欠，在老杨边上坐下来，才多大的孩，该不会走丢吧。

几个人凑在一起，又喝了东西，张猫不住地打着呵欠，另外几个却说得正带劲。后来见老杨起从里边拿一把吉它，儿和小米鼓起掌来，张猫伸手一撩琴弦，说老杨当年的琴技据说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只是后来就封了琴，今天倒是有幸见识。

正说着，门闪来一个人影，的条儿，松松的鬈发。黑的T恤，小米带着副轻松的表情来了。

老杨笑起来，肯定是在路对面的街心园里偷的。小姑娘的习气。

往事说不清，就像山一样就像海一样，甜旖旎，彩虹般丽往事…，老杨在他那午夜空空的酒吧里这样唱着，木吉它的声音返朴归真地渗人心的。这旋律、这话语，像夜特有的一柔弱召唤，在座的人都有些动。

她的话一，颇有举座皆惊的效果。儿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无形中给了小米一鼓励，她补充说，当然，你们不老，我也不校老杨咳嗽了一声，小米你这丽的要送给谁呢？小米狡黠地一笑，送给你吧。

张猫不满地朝儿白白睛，你去找啊，她说。老杨连忙摆摆手，摇摇晃晃爬下凳，在我的地盘上不会事的，我这就去找。

而迅捷的落地声响。她下意识地想到，这是否会是偷窥之后的逃离。比如一个人从窗外边的一堆东西上下来发的声音。

独行侠回来了。儿率先微笑着作反应，面对任何一个女孩，他总不会放弃微笑的权利。

小米看了张猫一，这就是夫了，她的表情有些怪里怪气，睛里有令张猫觉得陌生的神情。张猫一看到她手中拿着一枝粉红的月季，指指那，去就为了破坏公吗？

小米不耐烦地撇撇嘴，这有什么不好，你们老的就只会呆在床上吗？

那是因为她还于小情小调的浪漫期，月下采、雨中漫步之类的事，我们这些老的都已不来了。张猫揶揄地说。

他们回到吧内，已近打烊时分。客人剩下寥寥几人，像残局上布着的几颗棋，木然地摆设在那里。老杨像只老猴似地独踞在脚凳上，镀铝的酒柜支架在他面前发着明晃晃的白光，酒瓶永远蓄满着醇香的，杯却也永远是一饮而尽后的空虚，音乐是一张胶木唱片里的《何日君再来》，老掉牙的歌夹着沙沙的杂音，翻来覆去地唱。

小米说来首《情故事》，老杨摇摇，顾自试了弦，然后微闭了睛，唱的是一首早期的台湾校园歌曲，《走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