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冬天最最燥的空气，脸上的肤变得像是劣质的石灰墙一样，仿佛蹭一蹭就可以掉下一层厚厚的白灰来。

“你不用说。我明白的。”说完易遥转走了。

“你就是觉得我和我妈是一样的！”

那天晚上吃完饭，易遥没有告诉林华凤学校组织第二天去游，每一个学生需要50块。第二天早上，易遥依然像是往常任何一天上课时一样，背着书包，一大早起来，去学校上课。

那一瞬间在心里的疼痛，就像划破好多层纸。

但她一定会在乎的是，齐铭也听到了，并且相信。

枝桠错着伸向天空。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是最长的，哪怕是在完广播之后，依然剩下十五分钟给无所事事的学生们消耗。

小摊上那块“一律20元”的牌在夕里刺痛了易遥的睛。

你情愿为了她骑车一个小时去买验试纸。

而同样的，你也情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她。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云缓慢地移动着。

“问啊。”易遥从带来的小瓶里倒洗洁。饭盒里扑很多的泡沫。

“我是说…”

堂后面的洗手槽。依然没有什么人。

蜚短长照光的速度传播着，而且言在传播的时候，都像是被爆炸辐过一样，变化各丑陋的面貌。

“那个，”关掉龙，齐铭轻轻盖上饭盒“问你个事情。”

齐铭拉开隔间的门，看见班上的游凯和一个别班的男生在小便，游凯回过看到齐铭，不再说话。在便斗前抖了几下就拉着那个男的走了。

“你最近很急着用钱吧…”

易遥和齐铭各自洗着自己的饭盒。是缓慢移动着的铅灰的云朵。

齐铭面无表情地在洗手池里洗手，反复地搓着，直到两只手都变得通红。

“你认识我们班的那个易遥吗？”

空无一人的学校。在初冬白的天光下，像是一座废弃的医院。又净，又死寂。

在堂前横过的路对面，看见林华凤站在一个小摊前，拿着一件裙反复地挲着，最后还是叹了气放回去了。

而你相信的内容，是她是一个婊。

刚走两步，她转过，将饭盒里的朝齐铭脸上泼过去。

易遥坐在场边上的大台阶上，仰起，而过的是十六岁的浅灰浮云。

“听说过，就那个特傲的女的？”

在你的心里有这样一个女生。

快要下起雨了。

“傲什么呀，她就是穿着制服的，听说了吗，她最近缺钱用，一百块就可以睡一晚上，还可以帮你用…”下面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可是依然压不住词语的下作和污秽。

齐铭去厕所的时候，听到隔间外两个男生的对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你情愿把自己早上的给她喝。

就算是齐铭听到了，她也不会在乎。

齐铭在纸上划着，各数字，几何图形，英文单词，一不小心写一个bitch，最后一个h因为太用力钢笔笔尖突然划破了纸。一连划破了好几层，墨开一大片。

易遥推着自行车朝家走。

“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吗？”声音里的一些颤抖，还是没控制住。

“你什么意思？”易遥拿饭盒的手很稳。

听到言的不会只有齐铭一个人，易遥也会听到。但是她不在乎。

“你知了还问。”易遥没有抬起。

Bitch。婊。

所有的学校都是八卦和谣言滋生的沃土。

你情愿为了她每天帮她抄笔记然后送到她家。

“就像是无数饿死鬼朝上伸着手在讨饭”这是易遥曾经的比喻。

关掉龙，易遥直起来，盯着齐铭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