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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好像奇怪买东西需要花钱似的。待我追问,他羞涩地说他上学很早,十三岁就初中毕业了。之后的七年时间都在全国各地流狼,去过无人区,饿的时候就吃野菜和野果,走过一个月大山,把自己绑在树上睡觉。没有钱了就饿着肚子在建筑工地拉砖,鞋坏了就光着脚走路。他看到过大海、雪山、沙漠、草原和湖泊,与许多来来往往的过客擦肩而过。经历的坎坷一次次凭借着信念和朋友化危为安。
他绝对是个异类,绝对迷人。这个野性未驯的年轻人,这个不习惯大城市一直流狼的有着褐色皮肤和明亮眼瞳的男孩颠覆了我关于真正生命和生活的概念。我的身边从未有过这样的朋友。一个真正流狼过的年轻人。为什么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在网上没引起我的注意?看来有时候真得见面,见了面才知道到底什么样。
半夜,我们走回河边,去街心花园荡秋千。我坐在秋千上,他在背后帮我推秋千。月亮很大很圆。眼前的一切都像笼上了神秘而童真的色彩,像小时候。
“真希望能早些认识你,与你一起流狼。”我扭过头对他说。
“现在也不晚呀。”他微笑起来,又露出那一口雪白的牙齿。
“我们一起到春天的草地上奔跑吧!一起吃树叶吧!”
“你知道树叶是什么味道的吗?”他对我讲他在无人区里流狼时没有食物,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树叶和野果。
“在云南时爬到雪山上我就想,如果只在雪山上活几天多好,能涂抹掉一生,还我洁净。”
那夜,我用笔记本电脑给他放了一部我最喜欢的电影,因为他说他以前很少看电影。我们像认识了很久,就算平躺在床上,也没有紧张之情。
和他在一起我一样寂寞。只是很平静。
四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一个与往常一样毫无奇迹的晚上,我坐在出租车里,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我本不想去的,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无心打扮,但转念一想,出去混混也好。
一路上没开口的出租车时司机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用辛酸的口气对我说:“一看你这样,就属于那种不好好吃饭的孩子吧?你看看你多瘦啊!”我朝右看了看他车上的镜子:“不瘦啊!”“还不瘦啊?你多少斤啊?”
我估摸了一个数字,他说我看上去根本没有那么重。为了说服我吃饭的重要性,他甚至给我讲了半天他和前女友做饭的过程,直到我答应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他才满意地闭口不言了。
那是一个一半中国人一半外国人的Party。女主人是秘鲁人,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散发着万种风情,深褐色的皮肤和深褐色的眼睛又压得住阵角,为她增添了稳重。我在厨房里待着没事干,不时地伸手拿几块小点心吃。在阳台抽烟的是几位西班牙人,他们不时开玩笑嘲笑其中一位是同性恋。那个人也不生气。可能是因为他们说他是同性恋,我对他放松了警惕,还聊得挺好。末了,他们约我一起去迪厅玩。我最讨厌迪厅了,可今晚闲着也是闲着,没什么不好的。我同意了,准备向主人告辞。
我对她说我要走了,她突然指着坐在长沙发上的几个男人说,他们都不错,而且没有女朋友,你也可以跟他们认识一下。
“哈哈哈。”我笑起来,想掩饰我的紧张。
“Martin!”她喊其中一个小伙子,然后侧过脸来轻轻地说:“他不错。”
他穿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典型的日尔曼人的面容,长得很端正,也很可爱,但不过分。
我走上前,向他伸出手“你好。”
他也笑嘻嘻地向我伸出手来,我们握了手。
“你是学生吗?”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