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真树一脸的愁容，亮赶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一不饿。”为了表示对真树的那歉意，他破天荒的对山下笑脸，爬到病床上，腾床沿的一块地方让真树坐下。

“没…没杀过…”

相册里都是在旅馆住宿的客人的照片，旅馆四季的变化都在这里面。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们，或是情侣或是夫妻，或是朋友同事，他们在这里度过快乐的时光，留下气息和痕迹，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在谷小亮的脑海里留下鲜活的记忆。比如那个上包着手绢的胖，他一个人从香港到这来旅行，在旅馆住了两个礼拜，遇上了那个穿红背心的女孩，他们俩好上了，还请亮吃过饭；再比如那对从来西亚来的老夫妇，他们从外边回来发现丢了一相机，当着警察的面儿指着亮，要警察把他带回去好好查问，结果却发现相机原来是顺着床和墙的隙掉到了床底下；还有那个叫江小鱼的院学生，她来这个城市见一个从网上认识的男朋友，在这个院里见到的却是一个卖菜的中年商贩，谷小亮问他为什么每天半夜到网吧去泡网，菜贩居然说网吧不但十五块钱就能过夜，12以后还给一碗泡面…谷小亮忍不住乐了声儿，看着院女生的相片说了句“你真是个傻帽儿”

想起病房的一幕，谷小亮心里忽然有动，忍不住又打开相册端详起真树的照片来“小也不是很嘛！”他自言自语。

“我是说，他没杀过很多…”

“噢，”谷小亮在真树面前总是显得很有面，跟真树说话的时候，能够把沈对他的数落都忘净“噢，等我再见到我的那帮朋友，让他们都帮着打听着，有了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真树笑嘻嘻地告诉他，她去是为了给他买吃的。

翻过另外一页，亮看到山下真树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到这里住宿的时候在房间门照的，是夏天，真树穿着短和大大的一件背心，手里拿着本儿汉语书在对着镜挥手，脸圆圆的，小睛眯成两条弯月牙儿，两个小虎牙，亮盯着她看了一会，冒一句：“战争犯。”

亮把勺拿过来，舀了汤送到嘴边，刚要吃又放了回去，看着真树说：“张不开嘴。”

“他还想杀多少啊？不是我说你们日本人，没良心，古代的时候我们中国人多照顾你们，我们对你们多客气呀，再看看你们的那事儿，抢我们土地，杀我们中国人，一开始我们让着你们，可你们日本人变本加厉，欺负我们好心是不是？”亮说着说着声调就提了不少，情绪也激动起来“算了算了，那会还没你呢，说起来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都是你爷爷那辈儿人的好事。对了，你爷爷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

接下去，真树就不再说话了，她不停地给亮削苹果，削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趴在床边儿上睡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果刀…

“他也给过中国老百姓吃的东西…”

她把馄饨放到病床旁边的小桌上，从袋里掏拿餐巾纸裹着的塑料小勺，又对着灯光仔细的拭了一遍才递给亮“快吃吧，都快凉了。”

“我没问你那个。”亮打断她“他杀过不少人吧？”

“你怎么又回来了？”谷小亮掩饰不住心底的那份轻松。

再翻过一页，还是真树。是秋天，她还是穿着那条短，上了一件长袖的圆领衫，一只手里端着她最喜吃的扬州炒饭，另一只手拿着勺举向镜，一副很开心的模样。看着看着，谷小亮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医院的情景来。

“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杀过。”

“我爷爷说，他叫关树群。”真树让谷小亮一通数落，一直低着脑袋，好不容易才抬起。

山下真树跑回来的时候他坐在病床边上发愣，想着沈知他把真树气走了会怎么数落他。听见开门声，看见手里捧着一碗馄饨的真树，他心里着实松了一气。

“真树，你爷爷杀过中国人没有？”

真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缓缓了“那还是他在东北的时候，他不想杀人…”

天天受她的挤兑，啥啥没完，吃啥啥不香…”谷小亮怀着一些伤在边儿上自言自语。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碰到桌最里边的那摞相册，拿到怀里翻看着。

“不想杀人他还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