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听筒里震耳聋的尖声呼唤来自6000英里以外的加利福尼亚。“是妈

派驻海外是有些人求之不得的差，她却认为是无聊至极的苦役。自然，耐德派到哪，她得跟到哪。他是一名职业军官。职业军官事业有成的关键，在于娶一个对自己从来不怀二心的妻。一个总是往家跑，甚至打算与父母、女儿住在一起，完全撇开丈夫的妻，对丈夫不啻是一个累赘。科利考斯基将军的独生女不想成为丈夫的累赘，不论今生还是来世。

她觉得自己不该将几个女儿送回加利福尼亚。毫无疑问，她们使她的生活充实愉快。或者她应该同她们一回去。那样耐德尽可每天夜不归宿，她也不会为此伤心得难以眠。不过，倘若她们五人全离开，撇下耐德独自留在敦，很可能产生耐德再也不回家这样危险的后果。勒维妮意识到，耐德这样的特工人员所的生活环境，充满了诱惑，犹如一个难解之谜那样充满了挑战的诱惑。

你要么觉得周围全是朋友，勒维妮提醒自己，要么全是陌生人。除了一位军官太太以外，她和哪个英国人都乎不起来。这些英国人倒是能跟你近乎，可你能相信他们吗？

那样会永远隔开他俩，她想。耐德便会永远置于自己的生活天地，也就是他的情报网覆盖的这片区域，和其中的外国人一样诡谲诈，令人难以捉摸。整个欧洲，整个亚洲都是如此。在她看来，她和耐德以前工作过的国本土以外的所有国家，没有哪一个不是对他们充满敌意，不论国与英国、西德签署过什么协议都是如此。敌意不会随协议的签署而消失，它是一固有的心态。

可是，她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这客居异域的孤寂生活。这个国家的人说英语，都有一装腔作势、咬文嚼字的味，而且喜浪费时间回忆往昔的荣耀，仿佛自己仍在受到这些荣耀的庇荫。他们没有谁会真诚待人，全是些矫造作的演员，也许演技还算不错，可就是着假面，全都靠不住。

开始，她得承认，她还觉得这是一充满激情、富有魅惑的生活，就是后来自己怀时，就是后来被越来越多的孩拖累时，她也由衷地到快。还记得生活中这些层不穷的挑战吗？嘿！还有在莫斯科为刚刚降临人世的孩准备的布？想起从前的时光多么富有刺激，勒维妮咧开嘴笑了。

她本想打电话给使馆夜间值班室，又担心这样会打他们原先的署。事关机密。如果牵扯到帕金斯，又有什么机密可言呐？勒维妮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耐德行踪如此诡秘，准与星期日园酒会有关。它呢！

她翻转，拿起床边的话筒，啪啪啪飞快地揿了一长串数字——通往她父母住的专线电话是14位数——顾不得考虑这样是否妥当，只想跟住在她所眷恋的故土、她衷心喜的人说上几句话。

她想，世界上只有三个真正的国家，国，以及两个共产党国家：俄国和中国，其余皆可忘却。在这三个名副其实的国家里，可以自由选择住在哪里吗？她看看钟，凌晨406。加利福尼亚时间比这里晚8小时，该是…晚上8。全家人已经吃过晚饭，这是完全可以料到的。几个女孩正在家作业，妈妈在看电视或写信，爸爸在…

“-安吗？我是妈妈。”

？不过是大使馆的一名雇员罢了，如果她记忆无误的话。半夜她听见耐德门，下楼时却发现他又了门，并且在她留在前厅桌上记下帕金斯信的纸条上匆匆写了一行字：“情况急，对不起。”

是的，有女在边，这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的生活尚可容忍，甚至…还能产生一乐趣。可是现在只有他俩，而耐德又与她形同路人，她便到一难耐的寂寞和冷落。

星期二罗伊斯府邸的晚宴，便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她与贝特茜-沃斯——毫无取心的贝特茜，以及简-威尔相十分洽，而那个妖冶风的吉莲-兰姆，疯疯癫癫、迷迷地瞅着她的肩连衣裙的哈格雷乌斯，都令她浑不舒服。

“喂？”

她在心里默默历数她和耐德被派往的那些国家，数到他们呆过18个月的莫斯科，才觉得俄国可以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