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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jianying如shui云密布(2/7)

来日一早,我就起床去接红梅了。我斗志昂扬,激情涨,在向南的路上走得又快又疾,把路边的树木、山峁一抹儿杀在我的脚下边。县城距程岗79里路中有60里的盘山路,长途客车一般要走一个半小时,稍慢的要走两个小时。常情推算,红梅吃过早饭搭车,就是班车要到镇上,也得在日升几竿以后。我来到十八里外的一个岭不走了,那儿阔辽远,在那岭上能极目十几里外。路边那季节的槐树枝密叶绿,过早枯落的叶儿在地上薄薄铺了一层。偶有未落的儿,稀落在树梢上摇摇摆摆,如残存在枝的几儿雪。路两边的坡地,一片片起伏飘了腰杆的麦棵,有的青青绿绿,散发着极极烈的腥气息;有的黄黄弱弱,从麦叶、麦棵间着赤黄的土地,使那烈的土味红褐褐四散游。总而言之,那儿天云淡,风光无限,大好形势一片。公路从我后柔柔地伸来,又朝我面前柔柔地伸去,像一条发光的绸带,飘过耙耧山脉,消失在伏山脉。空气如洗,树木碧绿,天际呈黛,庄稼蓝;起伏的峰岭像驼背,一峰一岭如泥;只要革命情谊在,万千山只等闲。我就在那个岭上久久地等着夏红梅。那里有个排的渡槽,为了登望远,我爬到渡槽上,坐在槽,宛若坐在半空中的云里边,仿佛伸手就可以把的白云一把。那时候,我忽然想起主席站在天安门的城楼上,向亿万群众如意安详地招手那一刻,便不自觉地从槽站起来,面对群山峻岭,把我的右手在空中挥了挥。挥挥再挥挥。大江东去,狼淘尽;数风,还看今朝。挥完后,我到内心从来没有那样辽阔过,从来没有那样惬意过。宛若旱久的沙地,正有雨洒落,溪潺,树发芽,草开,鸟啁啾,蝶飞舞。这不是情的力量这是什么呢?这不是伟大的又是什么呢?只有革命的情才能带来革命的力量;只有无产阶级的情,才能使革命者在蓝天翱翔。我把我的右手在空中挥酸了,就张开双臂在渡槽上飞翔的动作来,然后,撕开我的咙,面对天空和大地,昂地唱了《人民公社好》、《打靶歌》、《我们都是向》,还有《团结就是力量》、《大刀向鬼们的上砍去》。我看见我沙哑舒缓的歌声在日光中随风飘舞,漫天彩;而那些铿锵有力的唱句如鞭一样在空中啪啪响,猎猎如旗,还有那些短而如吼的歌词儿,则像匕首炮弹一样在空中飞轰鸣,响如炮阵。我看见有一个赶着、扛着犁的中年农民,到那渡槽下,把手篷在额门上,仔细看我一阵,认定我不是那要从渡槽上下自杀的人,才又赶着他的黄,朝我来的方向走过去。我谢那个中年农民没有把我看成是患了症的人,我想我一定在革命成功之后,当了镇长、县长、省长之后,如皇帝寻找当年给过他一个窝窝的人样找到他,给他家盖三间大瓦房,或者给他的孩娃、女娃安排份好工作。我一直望着那个农民赶着从公路拐到一条沟里去。我记住了他上满黑发,却偏偏在有那么一撮白。那是有朝一日成功对革命记忆寻找的惟一凭证。我对着那有一撮白发的农民走去的那条沟里,将的右拳举在空中振臂:“革命一定会成功———说成功它就肯定会成功———”我唤:“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我叫:“砍不要,只要主义真。杀了军,还有后来人———”

无边的大海。且大海中惊涛骇狼,无岛无岸。然就在我最为闷的当儿,我的孩娃红生有天将吃午饭时,突然从大门外叫着到了我床前:“爹!爹!信、信。你的信———”那是一个信封,信的背面印着“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的红字样儿,正面写了我的地址、名字,右下角写了“内详”两个字。你们知吗?那是一封天书哟,是天外来信哟。是天使给我灰暗心灵撒下的一束亮光呢。军:首先向你致以战斗的革命敬礼。原谅我不辞而别,原因回去再说。我26日回程岗镇。曙光在前,革命一定能够从黑暗走向光明。祝我们的革命情谊万古长青!红梅本月22日那真的是一束天使之光照亮了我灰暗的心房,她不仅在26日果真回到了程岗镇、回到我边。更为重要的,她在信上写上“祝我们革命情谊万古长青!”革命情谊是啥儿?革命情谊就是我和夏红梅的恩与,如夫妻一般可以在没人的时候相互抚摸、相互打量,可以让我解开她的衣扣儿如在城市的园散步样,让我的目光从她全发、额门、鼻梁、嘴角、脖颈直到她的房、肚、大和她最隐秘的任何一个去详详细细观看,慢慢悠悠抚摸。她接受我的目光和双手,自然我也接受她对我的一切观看、抚摸和要求。我们从这样的情谊中取战斗的力量,商讨革命的对策,筹划革命的行动。我把她的信看了三遍。我给望着我念信的孩娃红生大方地掏了一钱让他去百货商店买糖吃。中午我让桂枝给我擀了一碗捞面条,夜里烙了葱油饼。日东方照四海,怀宽阔神来,看天云霞八方照,看地山河充满,社会主义,你我拉手向前迈。向前迈呀向前迈,向前迈呀向前迈…

我还想振臂呼时,有一辆长途客车现了,它跟在一辆的大卡车后,从山坡下慢慢爬上来,我忙不迭儿从渡槽上,让那辆卡车开过后,我就竖在公路中央拦车了。长途客车在我面前猛的刹住闸,司机把来:“坐车吗?”我扒着车门将车窗里:“夏红梅有没有坐在这车上?”司机把闸一松将车开走了:“神经病!”我追着那车唤:“夏红梅———夏红梅———”然后,一阵沉静之后,第二辆客车又来了,我依旧横在路中央。司机把车停下了:“他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我朝客车窗扑过去:“夏红梅有没有坐在这车上?”司机把车开走了:“啥儿他妈的夏红梅!”我朝汽车追过去叫:“你他妈的,夏红梅就是夏红梅!”第三辆长途客车又在我面前急刹停下了:“这不是车站你知不知?”我扒在驾驶室的车门上:“师傅,夏红梅在不在你这客车上?”“夏红梅是谁?”“她是我妹妹。”“找你妹妹去你家里找。”“她今儿从县城回来,我有急事要跟她说。”司机把扭回车里去:“有没有叫夏红梅的?你哥在车下找哪。”车上一片人,没有说话声,师傅朝我摆摆手把客车开走了,留下的一烟很快在岭路上化开不见了。我在这岭上拦了八辆从县城开往九州市的长途车,直到山岭上有许多活的农民们,直到日将正又有农民收工回家也没有见到红梅的影。再把她的来信看一遍,确认了26日那日,便看见第9辆崭新的长途客车乘风破狼地开过来。我又拦汽车,和司机说了许多话,那司机连骂我几声“神经病”问我是不是患了症。我说你这是对我最为严重的攻击和谩骂,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其果,搬起石砸自己的脚。他问你说啥?我说你攻击谩骂我就是攻击谩骂一位革命者

2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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