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界明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吃惊地转过去，一个须发洁白的老人坐在两个青衣人中间，诧异地望着他。

他的视线在街拐角的一家客栈招牌上停住了。工工整整地“山城客栈”四个字在雨中透来的是一份温安逸。他把白拴在雨篷下面，小心地用已经透的衣襟替它着。白忽然兴奋了起来，仰着响鼻连连。界明城奇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什么异。

老人

界明城抖了一下大，抬向前张望。他的斗篷留在了朱颜海畔，这一路陪着他的是那天夜里四月给他披上的狐大。虽然是极好的银狐，大毕竟不能遮雨。饱了雨的大沉甸甸的压人。界明城觉得很累，白也该累了。

“界明城。”这是羽宁第一次和他说话，她的声音人意料的低沉，却一下到他的心里去“你着四月哪！”她俏地冲他挤挤睛。界明城想起了那只在他心中摸来摸去的小手。原来想好跟四月郑重待的那些言语登时化作飞灰，那都是些多么可笑的理由呀！为什么每个人都知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最糊涂呢？他冲了窑。主颜海还是碧蓝的，草场还是青翠的，可是他的目光失却了方向。他一手扣住白的鞍，一脚踩上镫，惊惶地转动着目光。莽莽夜北，应该往哪里去追？晋北一向有雪国之称，却在这个早时节飘起雨丝，把秋叶城中卵石的街洗得亮晶晶的。秋叶是东陆最有羽人风味的一座大城，羽人致的小木楼缀在人类用擘梁山岩搭建的屋中间。一条条卵石的街和淌着山溪的沟渠把城市分割成无数的碎片。大雨的季节，秋叶人拦起沟渠的，整个山城就被溪淹没，冲刷得净净。然而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散碎的雨只是让街变得了些，让溪得畅了些。

“老师！”界明城又惊又喜，抱歉地看了四月，步迈向了老人的方向。

“四月一早走的。”仲秋知界明城问不的问题“还有，她说了，那咒语是偷听来的，所以不会再给我们用，让你不要挂心。”“挂心？！”界明城忽然没有来由地生气起来“我挂心这个什么？我才不要这个！四月去哪里了？”仲秋摊了摊手：“我怎么知？四月一向都是这样来去如风的。”界明城几乎听见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崩裂。四月的倏先跑去半天，他怎么可能追得上？“被她抢了先。”他喃喃地说，心里忽然痛得厉害。

。四月果然不在，大家都盯着他看。各念草一般在心中滋生了起来。看着界明城的脸由作镇定变成惶惶，仲秋忍不住笑了。

从朱颜海到八松，从八松到秋叶，这些天他和白一直没有停下过，也没有见到一丝四月的踪迹。离开朱颜海的时候，他心中满当当的都是后悔和惶惑，却在这一个月的旅程中慢慢沉淀了下来，变成了心底的一线思念。这一线思念是埋的，却是清晰韧的。界明城不知自己还要这样走多久，可是这思念鼓动他前行，比寻找龙渊阁的念更决。

“好好待着。”界明城抱着白的大脑袋，给它搔着耳“上就来喂你啊！”白晶球一样的大睛盯着他看了一阵，悻悻地闭了起来。

听见外面的响动，小二撩起了门帘：“呦，客官，赶里面请，外面雨大呀！可别淋坏喽！”界明城解下大，跟着小二跨大厅，才把大在栏杆上一搭，呼突然停止了。柜台里面那个粉衣银发的女笑颜涟涟！“刚才就该想到了！”界明城喃喃地说。白那表情正是见到倏的时候特有的。四月正在和一个客人说着什么，到了这边的目光，把转了过来。她也呆住了，忘记了和客人说着什么。她打量着界明城，目光里又是怜惜又是辛酸，界明城仆仆风尘的样和他激动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界明城牵着白走在街上。雨雾中的街上行人零落，人们大概都围在家中的火炉在取，在享用他们腾腾的晚餐。这时的雨，怕是比飘雪还要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