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亦是人之常情，兵法上也是一样。”

“恕在下冒昧。”

“这…”柳生宗矩支吾着，开始思索：家康公还有另一层意思，似是索不忠辉，一举制服政宗。这又回到了方才的问题上——是应劈一刀，以武力制之，还是先将刀对准对方之，以机巧取胜？

“哦？”“伊达说不定真在四面八方皆埋下了伏兵，这样的话，将军当采取一些对策

“在下也这般认为，但在下想冒昧让大人想象一下，将军单枪匹和伊达对决之情形。”

“所以我才有事要拜托你。你还年轻，能不能教给竹千代兵法，并于明与我们一起京。”

“此次京，是想带着未来的将军竹千代面圣。”家康脸上带着少有的自嘲，接着“真是让你见笑，原本以为，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不会事担心了。”

“…”“我将不久于人世。待我离去，便无人能通将军和竹千代了。因此，我整日忐忑不安，就如居火屋、坐漏船。怎样，你可愿意？”

“大人此去有何事？”

“哦。”

“真令人羡慕，石舟斋有一个好儿啊。”

“你答应了？”家康松了一气，语气缓和下来“那我还有一事问你，你认为将军会对上总介动刀吗？”他上把话题转向了忠辉上。

“这…”“若将军有将军的师父，竹千代有竹千代的师父，父二人必会产生隔阂，从而生成对立，更的不和也将因此而生。我和将军很少争执，便是因为将军幼时有阿，阿把我的心志传达给了秀忠。而且成人之后，秀忠边有本多正信，也正确无误向他传达了我的心志。但即便如此，将军有时还会拂我心思。”

“然而，事情并非如我想象。”

“是。若非如此，我会被大坂城陷之日便消失的奥原丰政耻笑。”

“师父不能一代而终，你就答应了罢。人世多，迷茫不安已成了一个无底，我愈陷愈。你就答应了吧。”

“在下惭愧，就连大人的这些话，在下也听不明白。”

柳生宗矩吃了一惊，认真听家康往下说。

“人年纪越大，便会越发忧心，分明已看到生命将尽，却还整日为世事迷茫苦恼，放心不下。又右卫门，我还没能‘悟’啊，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愚钝之人。”

“短兵相接时？”

“你非害怕奥原耻笑，你害怕的应是令尊的睛。”

“不敢。先父地下有知，听到大人是言，必欣。”

“也是原因之一。”

柳生宗矩不由心一，泪模糊了双。他明白过来，这哪里是老年人杞人忧天，这才是真正的关、真正的谨慎。宗矩一时大为动，激切：“大人言重了，在下不才…”

“我叫你来，非为别的。我在世的日不多，想明再去一趟京都。”

“我日日担惊受怕，夜夜忧心忡忡。将军治理天下，倘若家中起了内，还谈什么天下太平？”家康又轻声“是争斗还是和睦能带来天下的繁荣昌盛，就连三岁小儿都知。但即便如此，稍不留意，便会产生争执，这世间就是如此。我便要消除将军和上总介之间发生争执的可能。人老了，总会不自量力，但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你觉得我把罚上总介的事给将军，可合适？”

“因此，不得掉以轻心。”

“火屋？漏船？”柳生宗矩还是第一次听到家康这般慨。人人都希望安心，但世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人怎能时时“安心”？人生于天地之间，原本就不能安心。已开始思索这些问题的宗矩，愈发为家康之言震撼不已。

宗矩不言，默默望着家康。

“我想过，不能迷下去。我想明确地将竹千代立为德川第三代家督。我这想法，你说说看怎样？我现在的心思，就如同在火屋，行于漏船。”

家康又：“我原本以为，已为儿孙们想得够周到了。将军，上总介，义直，赖宣…我以为此次把最小的儿封到，儿女的事就不用我再心了。可实际上，事情还没完，我又担心起竹千代来。”

宗矩沉片刻，心中略定，：“在下冒昧一问，大人以为将军和伊达二人短兵相接时，伊达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去京都？”

“应是个可怕的对手。”家康“你也说过，政宗并非那般轻狂，他看似要和我单枪匹对决，实际上周围早已伏下援兵。他就是这样一人。”

“是。”

“是啊，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我抱着这想法京，已是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