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怎么生来的？"

"反正这个人我一辈都不打算见了。"

"好看吧？谁知。肯定好看。我们老师也好看。"

一天早晨去找她，她穿着罩衩打开门后又跑回床上去伸懒腰，然后闭着睛冲天接吻。

"当然。情又不光是接吻，情是两个人的结合。现在我懂我爸我妈了，一儿不坏，跟《金瓶梅》是两回事，是升华，告诉你，简直是升华！"

"你们俩——"我说不来，脑里先蹦《金瓶梅》。

我刚开始看《金瓶梅》，还没明白那上面讲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小汀又"长"了。

"呵——"她睁开一半睛说："太了。"

我把长了冻疮的手放在炉附近烤。

"他有不知是你。"

"得，我为艺术献了，来吧，画吧。"她突然脱了衣服，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用胳膊捂着脸。

"《金瓶梅》，听说过吗？看完这本书才知男的女的在一起都嘛，想起我爸我妈都恶心。可咱们就是这么生来的。"

"不是一般人，要的，上哪儿找？听说有个画家偷着雇了个模特儿让警察给抓起来了。"

"别伤心，你上也得有男朋友，咱们集里在多几个男的不是更好玩儿吗？"

"你猜男的女的在一块儿其实嘛？"

"我这回真正是女人了！"她一下睁开睛坐起来。

"怎么办？"

过了两年，小汀看完了所有中国名著外加莎士比亚托尔斯泰恩列斯"全集"。她开始烟，我开始画画儿。

"…"

"哎呀。"我可惜地叹气。

"哈哈——"她在楼下大声

"嘛？"

"第一次都得好多血，我了好多血，吓坏我了，还疼，可是两个人的情特别好。"

"…"

"我没有模特，老师说要画人非画模特不行。"

"说和腰的比例不对。"我看着画上的她。

"完啦。"我说。

"你不打算见，我也见不着他了。"

"反正我们俩要住在一起了，明天去拜见公婆去。"她兴奋地蹦来去。

"咳你看完就知了。"

"又怎么了？"

"你知我最近想嘛？看书。我发现看书最带劲。我把我爸爸书架上的书挨个开始看，本没时间去约会！"她得意地说，然后从我的炉台上拣起一块烤的馒片来啃，嘎吱嘎吱。

"你的老师说什么？"她问。

"我反正完了。你的老师都知了我的。"

"什么？"

老师说我这第一张人素描和腰的比例完全不对。

"那女的好看吗？"

"哎呀，你以后不属于我们了。"我又一阵委屈。

"什么书？"

"我认识了一个男朋友，昨天晚上他在这儿过了一夜！"

"他的女朋友让林立果给选到人儿培训队里去了，女的家以为从此升天了，让她跟他。老师一气，看着女人就生气，连女学生也不教了。"

"不知。只好不画。永远不知人，永远不可能当大画家，"我几乎要哭。

"为什么？"

"那还不好办，周围这么多人。"

两年后我碰见会画画儿的杨飞，我们在一起画画儿，然后他说他我，我一边验"情"，一边想这下和小汀"拉平了"。但杨飞从始自终只当"浪漫的"情人，他拒绝当"丈夫"。小汀的爸刚一"解放"，就同意小汀和男朋友结婚了；那时候他们已经同居七年了，第八年他们离婚，第十年小汀开始酗酒。

"怎么啦？"

"我最近看了一本书，专讲这个，太可怕，我看完你一定得看。"

。来不来就是接吻，好象除了接吻没别的事可！情要是就这样我可真不想白浪费时间，我想跟他了。"

"这才叫情，我打算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