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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4)

真是一场空。哎哟…"大表姑唱。

妈妈是个土军阀的女儿,十八岁以前不知哪天,姥爷开了洋荤,给她请来个大城市来的留洋学生当家教师,没两个月,她就带着一脑袋俄罗斯与法国革命的幻想穿着缎旗袍逃了她住的那个小镇上了延安。那个家教师也失踪了,姥爷以为他俩私奔了,可四九年后姥爷见到的女婿不是家教师而是爸爸,他才松了气下到黄泉。他恨死了那个家教师,后来听说家教师在前线是被炮弹炸碎了又心疼起他来,但还是庆幸妈妈没嫁给他。妈妈带着幻想穿着墨绿缎旗袍到了延安后,凭着一双大了文工团。文工团的女兵大多来自城里,不光能说能唱能蹦能,还能用土染料把军装染成黑的,再自一双黑布鞋披上一条自染的土布围巾号称是现代的"安娜"。她们走在街上引人注目,决不甘于用军人生活淹没女。这"安"式风度一直跟了妈妈一辈,直到她已变成了一个圆陀螺,提起"安娜"形象她仍能目不斜视。

"哈哈,你应一朵牡丹。"她提醒我,看着我的

爸爸肯定在说谎,蚩尤长得像爸爸长得像羊,怎么可能是一家?但大表姑真长了孔的牙,倒使人不能不信服。她说孔家是世代长相传,传到她这一代就连孔家的汤的汤的汤的汤也喝不上了,除了只落个姓"孔",她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就早已是世代扛长活的了。所以她骄傲的宣布她是"世代贫农"。

妈妈前半辈基本是在梦里活着。"罗亭"、"安娜"、家教师教她会说了"mydarling","love"就永远"bye-bye"在前线献了;这简直是一首诗,从此妈妈的英文就停留在"darling"上。后来的"darling"是爸爸,一表人材,又是死累计战功;虽不似前一个那么诗意的天生一个"英魂",但后者更显实可信、思想成熟。借了爸爸的光,妈妈一结婚就有了特殊待遇,不在只是穿了一黑军装在河边唱歌的"安娜"了。她有特殊的品供应、行军时骑驴。后来了城,前呼后拥,司机警卫加厨师,"妈妈你这么革命倒舒服。"我说,"胡说,能参加革命的都是不怕死的。"妈妈的朋友提醒我。我当然服输,她们全是香气扑鼻穿着绣衬衣跟鞋的"人",我算老几?妈妈从来没对我满意过,一会儿嫌我胖一会儿嫌我瘦,让我学舞、我早起练功、练来练去到了舞蹈学校老师拿个尺从脖量到儿、又从儿量到脚底,说下半分应该比上半分长三寸,而我纸长了两寸半,还差半寸没地方去找!妈妈才罢休。又让我学唱戏,早起吊嗓,像杀一半;最后老师说这孩有咽炎最好别唱。妈妈又让我改学画画儿,反正她

"我没那么细的腰!"我说完就走。

"三月里来是清明,妹二人去踏青,随带着放风筝。

风筝上去虚空里转,麻绳拉着手腕疼。疼得很呀。

,和什么男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往全算。"小组长压低声音说。

"安娜…"她又要说。

"你大表姑是你们家的人吗?"

没人说话了,只低飞快地绣那个像。可能所有人都有"氓"史,都怕说来,也怕站起来让别人突然指自己的是往下垮的。

可恨老天爷刮大风,刮起大风断绳。

"呵?"那女生傻了。

"当然算,说不定你以后该有孩了。"小组长挤着睛笑。

爸爸自杀后,大表姑变成了家里的爸爸,妈妈什么都听她的。连两个人的长像都愈来愈靠拢,不知是谁往谁那儿靠,反正她们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竟变得快成双胞胎了。

"我是一颗狗尾草。"我用唾沫上的污迹。

"有回我坐火车,挨着一个男的坐了一晚上,我们俩全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的搭他肩膀上了,这算不算和男人睡过觉?"那女生问。

大表姑自称是孔的后代,爸爸自称是蚩尤的后代,大表姑姓孔,爸爸姓黄,他们的姓是真是假呢?

大表姑年轻时不知为什么到了城里,托人找工作找到了她的堂弟,堂弟又找她堂弟的哥,哥正好是爸爸的妈妈的表嫂的。就这么"堂"的""的"表"的全用上了,大表姑就来到了我们家,从我一睁就看见大表姑在我面前"抓挠儿",我以为她是我妈,后来才知她叫"大表姑",后来所有人都问我大表姑是不是我们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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