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碧舟没吭气儿。

"是不是又在想心事了？快莫想你那家了，喝杯吧。"说着，邵玉蓉把杯送到柯碧舟跟前。

柯碧舟疑惑地："蜂，哪儿来的？"

"是啊，"邵思语拧起眉，语气凝重沉地，"小柯，解放快二十二年了，为啥湖边寨、暗大队、镜山大队、还有镜山更往里的一些大队，都还没有电呢？有了电，湖边寨人不都可以在自己家门打米、换面条、榨油，更多的事了吗？天天晚上打黑摸，你这个上海人，怕不习惯吧，哈哈！"

"你的事，我们扯过了。"

柯碧舟兴致的脸暗淡下来："那么…那么湖边寨就一辈不上电灯了？"

杯，走屋来，柔声问：

"说得好啊，劳动换来甜的生活。"柯碧舟由衷地自语着，他显然受了启发，把杯往桌上一搁，扬起两眉说，"玉蓉，你说，湖边寨没得电，为啥不能从外边引来呢？"

这一天，柯碧舟一直木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睛直勾勾地望着一，沉思默想着。

"甜的？你放了糖？"

"嗬，你在屋呆坐一天，想的就是这件事啊！"邵玉蓉欣悦地笑了，两片嘴一掀一掀地说，"从外引电来，要好些电线啊！前两年我们寨上算计过，有电的寨，最近的，离湖边寨也有七里路。你算算，七里路要多少电线，莫说集积累少，没那么多钱去钻路、开后门买电线。即使有了钱，费尽心机买来了电线，牵了电，也不见得得上电灯…"

天黑了，送伯伯去县里又回到家的邵玉蓉，端着一只

柯碧舟的脑里，却怎么也抹不去这个念。他觉得不该再休息了，清明早过了，这一阵气候温，草木繁茂，山区了百生长的耕大忙季节，寨上的劳力张，自己虽不能去放，却还能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再说，在邵家住了多天，太麻烦邵大山和玉蓉了，不能再在他家住下去了。

了斤两，也莫给人家称多了。"

"那又是为啥？"

"这有啥稀奇，"邵玉蓉哧哧地笑着说，"劳动换来甜的生活嘛！"

"不，是蜂。"邵玉蓉温存地一笑说。

谢辞了邵家的照顾和盛情接待，柯碧舟回到集，当夜找到了左定法。

"你急个啥哟，"邵玉蓉嘻笑，"伯伯随便说句话，就把你急成这个样。往后哪个还敢同你讲话啊。走，吃晚饭去吧。"

"你咋个了？听阿爸说，你呆痴痴坐了一整天。"

"自己家里养蜂酿的呗。"

柯碧舟舍救耕的事迹，通过邵大山和玉蓉的嘴，传遍了暗大队，人们都称赞柯碧舟在关键时刻的果敢行动，两，价值千元之哩！左定法这回接待柯碧舟，比往常客气一。当然啰，对柯碧舟的勇敢无私，是不能表扬的，这类家不好的女，好事，带有极大的偶然，对他们稍加赞许，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左定法卷着叶烟，垂着睑听完柯碧舟的申述，而后移动了一下壮的躯，仰起方正的黑脸，打着官腔说：

从这以后，柯碧舟一早起来，草草吃过饭，就到寨外的榜田田埂上站着，手里拿着一杆大大的杠秤，兜里放着小本本、钢笔，给割秧青的妇女劳动力称重量。妇女们的劲真大，勤快的姑娘和年轻媳妇，一天能割上六七背篼秧青。天蒙蒙亮起床，她们就赶慢赶上了坡，把那些沾着的秧青，一把把割来背篼，尖尖耸耸地割满一背篼背到榜田，满满一背秧青总有七八十斤，甚至百把斤，少的

邵思语走了，可他的话，却一直在柯碧舟的耳畔回响，激起他内心的老大震动。是啊，我为什么总是沉湎在自己的忧郁寡之中，我为什么只能面对现实哀叹忧伤呢？我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来改变前落后的面貌呢？

平时，柯碧舟总要说声谢谢，再接过杯。可这次他望也不望邵玉蓉，接过杯，就喝了一。他咂咂嘴，才品味来：

没有电，打米要到暗河边的米房去，榨油要走六七里地。换面条、打灰面，要走十几里哩！"

他总是这样，哪怕革委会、新建的党支没有研究过的事，他也这么说。表明他说的话，句句都是代表整建党之后的支、代表大队革委会说来的："既然你有这个要求，我们认为很好嘛。我听说了，湖边寨那些榜田缺，队上正组织妇女劳动力割"秧青"，壅在田里沤料。好像是缺一个称"秧青"的劳力，你还没好全，我看就照顾你，去给妇女劳动力称"秧青"吧！记住啰，你这活路清闲是清闲，也得认真、细心，莫给人家称少

"自家的蜂？"

"为啥？你还不清楚？这几年生产不正常，电厂发的电少，一般工厂企业耗的电多。而新上的基建工地、厂家又多，电力得很张。农村社队，扯得起电线的也经常停电。你没听说，一到天旱要电时，往往机抬来了，电却送不来，急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