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非得走十字步才能吃一个？为什么棋里没有女人和小孩？”

另一个哥哥文森特，则摸到一副棋。那应该说是一份很相宜的圣诞礼，只是很明显是一副用过的旧棋，而且还缺少一个黑兵和一个白骑士。我母亲有礼貌地谢了这位不知姓名的赞助人：“太破费了！”这时，一个满银丝的老太太，对我们全家颔首微笑着：“圣诞快乐！”

“因为他们是兵！”他回答。

整整一星期的圣诞假期间，我就看着温斯顿和文森特下棋，我只觉得那棋盘对我有一神秘的引力。它比草药铺里老李的那些怪草药更引人。哥哥们下棋时的表情是那样认真严肃，这令我相信，这场游戏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奥妙，比宏新餐馆里那扇幽暗神秘的小门，更富有刺激。

上我抓礼时，我便小心地用手指摸着余下的各礼品，试试它们的分量，估摸里面的内容。最后，我选中了一件沉甸甸的、用闪亮的锡纸包着、扎着红缎带的礼。我没选错，那是一排十二的、圆圈状的糖，我满意地摆玩了半天。哥哥温斯顿也选得聪明，他摸到一盒塑料板，并附有一张说明书，可以说明书指示，搭一艘二次大战时期的潜艇。

终于，我领悟了其中的不少奥妙，如何开棋？而如何控制全局？一个好棋手，每考虑走一步，总要想到以后的三步四步，目光要远，而且得学会忍耐和不声，要会先发制人。我开始学会在棋盘前聚会神，每走一个，都三思而行，考虑它的后果。

但一到家，母亲就要文森特把棋扔了：“她自己不要了，倒给我们！扔掉，我们又不是捡垃圾的。”她生气地说着。哥哥们装聋作哑，只见他们已兴致地把棋摆开，一边参阅着已给翻旧了的说明书玩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只能走两步，不能走更多？”我摆着自个的兵问。

正在一边面团的母亲，拍拍手中的面粉，说：“给我看看！”她接过说明书略地浏览一番一副漫不经心地样。

二

这个由六十四块黑白方格构成的世界，于我，有着无穷的魁力。我自己动手仔细绘了个大棋盘钉在床墙上，每晚躺在床上，我便会对着棋盘再琢磨一番。很快地，我不必再拿糖果来换取一次下棋的机会，但我却找不到一个下棋的对手。我的两个哥哥明确向我表示，他们更愿意在放学后，穿上Hopalong仔服上街去转圈，而不愿与我下棋。

“我也来，我也来！”当哥哥们其中一个沮丧地叹气，而另一个则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时，表示一局棋已告一段落了，我便乘机恳求着。文森特起初不肯让我参加，直到我贡献两颗圆圈形糖果来填补缺少的两枚棋于后，他才答应。他选了一颗樱桃糖作黑兵，选了颗薄荷糖作白骑士，凡吃棋者，就可把它真的一吃下去。

孩们都急不可待地打开他们得到的礼。我早就知，大包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女孩，得到一大件礼，打开一看，不过是一本有关《圣经》人的画册。而另一个女孩，选择了一小件礼，结果是瓶香。还有，礼盒里的声响也很要，一个小男孩选中了一份，晃起来会叮当响的礼品，他以为里面一定满了一角和五分的镍币，结果打开一看，那只是个锡制的地球形储钱罐，他一下很失望，结果挨了她妈一个耳刮后，快快地跟着她走了。

在一个寒料峭的下午，我放学回家，穿过那小路尽的场地，那儿聚集着一群老年人，正在观看两个人下棋。我飞奔回家，取来了文森特的那副用橡扎着的棋，并且没有忘记带上两颗果糖去那两个棋的缺。

从此，我认真地钻研着棋艺，翻资料，查字典，还去唐人街的图书馆去啃各有关棋艺的书籍。

回答显然很使他满意。于是，他又认真地问我，我是否愿意个乖孩，信奉耶稣，听父母的话。我知他喜怎样的回答，便一一顺着他的心思很认真地回答了。

“这国规矩！”她不置可否地付之一笑。“每个人来到异国他乡，首先都得遵守当地的规矩。如果你对此一无所知，裁判便会说：你这个人怎么搞的，回去。他们并不跟你解释，为什么必须这样而不能那样。你问，他们说不知，你自己去琢磨吧！其实他们是心中有底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你拿着棋，自己去琢磨其中的奥妙。”说着，她狡黠地一笑。

同时我也从中得到启迪，我不应该大披自己的“为什么”所谓小不忍则大谋嘛。这是棋艺，下棋的诀窍，但也是世行事的准则。然而你必须不声，不声。

“为什么天是蓝的？你总问这些傻问题！”文森特说“这是一游戏规则，又不是我定来的。喏，看这本说明。”他手里拿着那“兵”将说明书翻到有关“兵”的那一页：“兵P—A—W—N，兵，你自己去看。”

文森特开始教我下棋的规则：“这里一共十六只棋，我也是十六只。喏，皇帝或皇后，两个相士，两个骑士，两个炮座，还有八个兵。兵第一步只能往前走，然后，他们能连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