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抬往外走，却又蓦地想起来了什么，是她没有说完的话。她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你也知，我现在并不能算正儿八经的娄家人，即便是娄家人，前还得加个姓。我嫁了这么多年，这江山是家的，自然也该是我儿的。你是演儿的舅舅，倘若你都要跟他抢这个位置…自然，你有这个能力，但是若真的到了那一日，我会亲自提剑杀了我自己，不用你动手。”

语毕，她便也不回的走了。

仔仔细细的想了好几日，都未曾想的通透，于是她问青蔷，青蔷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姑妈你只是习惯的觉得皇位不传给常山王就只能传给湛了。但是仔细想想，即便是不传给常山王，咱们也有大将军在，皇位也不至于落到外人手里去。”

昭君一脚朝着桌下他的脚踩了下去，又碾一碾，眉笑的弯弯，声音从齿中来：“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关了张相的两个纨绔儿？”

刺激，也断了吧？”说完，她便想自己一掌。

后来，昭君回忆起那一日的情形，只记得是个不错的日，天朗气清。抬时，竟能瞧见枯木生新芽。

这些话无端端的勾人伤，昭君停在路径末，极轻的叹了气。

这么些年来，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娄昭君了，娄昭的这无法令她不往这个方向去想，即便是她也不愿意朝着这个方向去想。此后的许多日里，她都在问自己，为何这江山不能是娄家的？

娄昭指尖微顿，半晌才：“你将他给我吧，我保证演儿能顺利登位。有些事情实在不必同你自己过不去，你也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昭君抬看了看时辰，正是用午膳的时分。她起了，后退了两步将裙摆上的褶皱慢慢抚平，朝着娄昭笑了笑，：“你怎么知我不是呢？”便打算离开，走了两步经过娄昭旁，她略停顿，甚亲厚的拍了拍他的肩，：“我也不知他被关在哪里了，你如果想知就去问你手下的暗士，想来我动了你的人你心里也有数，如今你还能来问问我，我觉得很欣。”

寻常百姓家的白事便已经极为繁琐，有内妇哭，女颂，父母哀，客至，上香，诵经起棺唱棺落棺等等，但与皇帝的白事比起来，却也显得容易许多。

娄昭瞥她一，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嘴角勾一丝淡淡的笑意来：“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从前…阿爹说过，你从小就是个脾气，话话皆要激人一激。阿。”他转过看着她，眉渐渐攒几许笑意：“你莫不是在同我撒吧？”

但奇怪的是，这一番话若是换成平时说来，必定是要挨娄昭一顿打的，且当年他尚未坐上大将军位置的时候都已经能将她打到卧床三日下不来床了，如今他在战场之上历练了这么多年…阿弥那个陀佛，只盼望这一次他能顾及她刚死了夫君的份上能下手轻一些。昭君这般想着的时候还用一双手抱住了脑袋。

昭君豁然开朗。

昭君有些错愕，：“你竟不生气？”

积雪压断枯枝，顷刻塌落了一地散旧雪，落在正午日光之中，熠熠闪过几丝金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坦然的回望着他，诚实：“哦，是有这么回事。我打算等到演儿登基，就把他剁碎了丢去喂山中豺狼。”

园并不大，但路却迂回漫长的很，走了未多久便听见后缓缓响起娄昭的声音，夹杂着几声轻笑，好似说的是：“我这样护着你，你却终究还是误会了…也罢，你在皇里住了这么多年，若是不多疑一些，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良久，昭君小心翼翼的稍稍抬起些许来，细之中只瞅见娄昭依旧是一派漫不经心的样，面上也没什么多大的表情，手里端了只瓷杯，是鉴酒的模样。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过的很是快，快的时间如梭，转日转日再转日便转到了殡的日。这一日，满朝文武皆要来送葬，且皆穿了丧服，大批的军队走在后，声势甚为浩大。昭君一素衣立在百阶石阶之上，俯视而下，只觉得一望去皆是白的一片。一旁颂唱的公公声颂着平生的丰功伟绩，末了，说到皇帝殡天这一段，底下骤然一片哭声响起，震得昭君连连后退两步。

娄昭越发悠闲起来，好似桌下被踩的并不是他的脚一样，指在冰凉桌面上敲了敲，：“差不离，只是还想问问你，是不是关了湛？”

昭君只觉得存着的那只大的龙棺被封陵墓墓室之中的棺犉时，她心里蓦地空了一下，有几分不适。被选中陪葬的几位姑娘在一旁哭得有些许狼狈，扰得昭君心烦，但考虑到她们即将不久于人世这一，便觉得也没什么好与她们计较的了。

娄昭却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