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停下脚步，看着那面被密密藤蔓织的绿墙下，几个小女娃穿着红黄紫绿的衣裳，衬得健康肤尤其鲜艳，好像一幅画儿。

郑老太太笑：“这想法是好。我就是觉得奇怪，想着我们小葱可是四岁就跟着云大夫学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们提过。紫茄也是四岁开始学的。蝉儿学这个是不是晚了？学大夫可不比旁的，难得很哩！早学容易开窍。再说，女娃儿到了十几岁就要嫁人，到时候学得不上不下的，不是麻烦么？”

清晨，紫茄的嗓音如后山的鸟鸣一般，十分悦耳。

葫芦外婆就有些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杨云华看着少年沉稳的背影，禁不住脸儿飞红，乖巧地叫了妹妹们跟着他一起往正房那边去。

郑老太太有些意外，瞥了一儿媳妇刘氏，奇怪地问：“咋忽然想起学医来了？早先也没听你们说起过。”

女眷这边，用过早饭，葫芦外婆便对郑老太太说了送刘蝉儿去让云大夫考较的事。

葫芦应了一声，看着这几个表妹，往年他去外婆家都跟她们一起玩耍过的，这时却无甚话说，半天才：“吃饭去吧。”牵着青莲转先走了。

“怕是还要一个多月哩。往年都是九月份才开的，一直开到十月份。”

杨云华和杨云燕也上前见礼。

紫茄忙：“云华表，不要的…”忽地瞧见葫芦“大哥来了。大哥，你跟表说，这爬墙虎不咬人，是么？”

刘蝉儿：“这也没个准儿的。有的地方早一些，有的地方晚一些。”她一仰，忽地指着墙喊“瞧！那是爬山虎哩！”

大舅立即表示也要让杨云华妹去试试。

她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要是学医了，孙女就能住在姑姑家，成不成的，跟表兄弟们离得也近些。待听了郑老太太的话，不由怀疑自己这决定是不是正确。

刘蝉儿看见他兴地叫了一声：“大表哥！”

饭桌上，黄豆见青莲依旧不言语，没有丁发作的迹象，既诧异又喜。他也顾不得许多，早晨时间，哥几个匆匆忙忙地吃了饭，丢下碗一窝蜂地奔向学堂去了，晚了可是要被夫罚的。

穿过竹园，葫芦刚月亮门，就见杨云华妹和紫茄正蹲在西厢房的墙下瞧那野，一边脆声议论什么时候开之类的话。

他迟疑了一下，微笑：“这东西不咬人的。你们不要惹它就不要。”

几个小女娃同时抬，只见贴着墙生长的墨绿爬藤中间，果有一只小小的灰四脚蛇，贼贼脑地在叶蔓间钻动，动作极为轻灵快捷，如履平地。

杨云华打小就斯文，不大在外疯玩的，看见这东西禁不住浑起疙瘩，白着一张脸惊叫：“快过来。要是它下来，咬咱们一可不得了。”

葫芦外婆跟儿媳妇都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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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太太笑笑，：“也好。不过亲家，你们可要跟蝉儿说好了。这可不是玩的！学医不比旁的，往后是要帮人瞧病的，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不能拿这个不当数。要是她不这个，还是趁早别学，不然往后事来还害了人。”

一番话说得葫芦外婆脸发白。

说着，一把拉起最小的紫茄，直往后退。

饭后，郑青木带人去山上查看木耳，郑长河也闲不住，去地看佃们收黄豆去了。

刘氏笑着对婆婆：“娘，我娘她们也不懂这个。不比咱们，跟秦大夫云大夫住一个村，晓得些规矩。这事还是要看云大夫，要是她觉得蝉儿能学，那蝉儿就用心些，吃些苦，把耽误的补回来。就算她到十六岁嫁人，也还能学八年哩。”

先前谁想到这个，这不是昨晚才决定的么！

葫芦舅母急忙：“婆婆先也没想起来。是瞧着紫茄学了，才想着把蝉儿也送去试试看。还不知云大夫能不能看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