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把自己关在阁里看了半日的奏折，未与人说过话，一人猛看折，猛批折，猛叹气，猛在屋中打转猛想你。

半响，坐得有些僵，宛琬起取了瓶梅酿走到窗前。郁了一下午的天空，已纷纷扬扬下起雪来，院本就辽阔，在白雪映衬下更显幽远。

你令人备的晚膳时，允祥也在，他尝了，嘀咕说是‘自讨苦吃’。他怎明白它们虽苦却能明目耳聪，叫人健脑清，我甘之如饴。允祥又哪里知小人儿令我‘自讨苦吃’，一举双意，只有我明白，小鬼。

皇后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之，婉琬从前待人总是情如火，难这么多年，她终变得如铁。不，她了解她，她的心只怕没有她的嘴那样。“你们不是一样的人，纵然勉在一起，他不辛苦，可你会很辛苦。”

已是新年里，虽因国丧，谕令免去庆贺大典朝贺礼，但总有些喜庆气氛。女太监们早已在各挂上门神、对联等。

婉琬回眸一瞥，眉间，有着置之死地的云淡风轻，认命？放弃？她从来没想过。

如今我是整日梦，昼夜连转。睁开睛，想你，闭上睛，想你，无时无刻不想，你说怎么办？最奇怪的是竟还能在那些奏折的字里行间看见了我的小人儿。你抿，你摇首，你趾气扬，你咬着手指，你佯怒，你嘻笑，你抱着糖罐走来走去，你托着腮帮胡思想，你调的追着金黄叶卷儿跑，提着裙裾踩得咕吱吱响琬，焉能赐我甘，解我渴思？

总要自己跌倒了才会知痛。”还恨他吗？还怨他吗？曾经共同经历了什么只有他们俩人才知。他人纵然番上阵，反反覆覆，拼命提醒，徒叫她生厌。

她想要将从前，将他，从脑中一笔抹煞，可是…对允禵，她真的可以一走了之吗？矛盾的心一阵酸楚，中莫名泛着泪光。多年的共同生活早已连带骨，她心中明白。她怕允禵失意、孤绝时遭人利用，一错再错，可她又该如

前些日遣人将八字秘密与人测了，回说很是福寿绵长的八字。我很得意，这下你总兴了。你总嘀咕我不好。我不知你是从哪看来的，明日我定会叫你明了。切记！切记！不过你让人的鹿二仙、长生神芝膏、鳖甲龙骨膏，我已遵命服用。一些是因已，更多是为让你兴。我是不是很听话？我只听一人话，并心甘情愿让那小人儿吩咐我，命令我，支我，甚而折磨我，我亦甘之如饴。日日被人称颂‘万岁’，虽心知不能，但‘素问。上古天真论’中言，常人应可知天命…百岁，总可，你无需再烦忧。

天边隐隐约约传来雷声，却并未落下雨来。

过得一会，室内更见暗，宛琬了酸涩的睛，拿起银剪，挑了挑灯，屋内亮了些，望着两簇跃的火焰相依相偎，又忍不住发起呆来。

…

那些不忍回首的前尘，悲伤得令人难以承受的往事，她终于可以转面对。

昔人云：除夕、上元、端午、七夕、中秋、重九，若有不同对酌之人，诚人生理想之境。然，人生难得一知己，何其难也。今，吾之雅友、豪友、丽友、韵友、淡友、逸友，诸友皆备。问，世间何人可当？唯一小人儿矣。

宛琬微垂的长睫下光熠熠，角溢笑意来，一直坐至天微黑。方才唤人内草草用了膳。

宛琬才走至西稍间前，便见御前太监候在北间屋外。宛琬心一喜，快步上前，从其手中接过银匣，了里屋，挥手退下随侍的人，反掩上了门。她手里牢牢握着匣，神端详着，却舍不得开启，过了好半日，才取钥打开，慢慢素笺来。

我的小人儿仍在睡梦中你的人”

皇后望着宛琬渐行渐远的影，忽就有些悲凉，是什么让她们变得背而驰？角落一滴晶泪，她优雅地转过，就势拭去中的泪意。

夜已敲过三更，想着不远的人儿正在听话的安睡。她是侧着睡？是趴着睡？还是索呈‘大’字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