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琬咬着手指，渐渐安静下来，胤禛俯首凝视“宛琬，已经过年了，一年到你最喜节，说可以贴有趣的联，可以放炮竹，看舞狮，都这么大了还会和孩们一起闹着讨压岁钱。宛琬，你将脚踢踢看，我在你床堆满了铜钱，你喜不喜？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大，你要醒着，一定兴得和十三在园里打雪仗了。宛琬，我说个有意思的联给你听？有人家主人是阉猪的，既不识字，也不会写，请人代笔写副联。别人就给他提‘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不好笑吗？宛琬我原不会说笑话，这世上除了你也不会有旁人说给我听，逗我笑，他们是都怕我吗？可宛琬，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再说给我听呢？”他话语停滞，仿佛自己心被蛀了个孔般难受。原来这世间有件东西看不见不着，任他再明狡猾亦无法捕捉。它一一滴，不知不觉得渗透了每个角落，当他恍然惊觉时，它已汇聚成汪洋大海！

“宛琬，我是胤禛。”胤禛将宛琬依在怀中，握着她的手掌，一字一句说，每回他总要对着宛琬念上一遍，他私心里想着宛琬真明白过来第一个叫的名字能是自己。

“皇阿玛复立二哥为太了。细想想，二哥自生皇阿玛就将他带在边，亲自教他识字，读书，十七年，正是三藩之，形势那样人，二哥得了天，皇阿玛对他百般护理关照，连续十二日，都未批答奏章。皇阿玛疼二哥之心原与他人不同。宛琬你虽从没见过皇阿玛，倒比我们谁都明白他的心。日里皇阿玛夸我知大义，

昨夜里睡得可安稳？共发了几汗？日里醒转时间可久？有无？”胤禛不厌其烦一一问。

“她还是什么都不知吗？四哥我找了个洋大夫，据说以前看过这病，等宛琬伤势再好让他也给瞧瞧。”胤祥轻声。

“也不尽然，世间多有乎意料之事，医理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能否醒转还看天数。”太医糊回。

胤禛将手中锦盒递于太医让其退下，锦盒内都是长白山上的百年老参。

“回爷，格格昨夜里睡得还是不安稳，常常惊醒，浑搐，一日总要换过四、五。日里醒转时间倒越加久了。只喝了参吊三七汤。”半夏圈泛红，爷每回来都要问这几句，要她们轻手轻脚，生怕吵到格格似。可任发再大的动静格格都无反应，她就算醒着，也只是静静坐那发呆，视若无，充耳不闻，象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无人能。

“你去回福晋，今年腊八粥只需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红江豆、去枣泥合熬煮，荤一律不放，再让房将熏选些清香怡人的搬过来。”胤禛低声吩咐半夏，他记得宛琬最喝甜甜糯糯的腊八粥了。

“十三弟，你来了，宛琬又睡着了。”胤禛微侧，不经意的手指，不禁苦笑，宛琬醒着也于睡着一样。

太医上前请安，据实回禀：“格格骨赢弱，虽无命之忧，但因伤太如要完全痊愈至少还需等上一年时间，就算用里最好的莹玉生肌膏，留下铜钱大的疤痕也是再所难免。另外她心结难解，气血内淤，要完全恢复神智…”太医停下沉不语。

冬去来，康熙四十八年三月。

“你的意思是她就一辈这样，醒不过来了？”胤禛嘴微颤，沙哑问。

胤祥躇在门外，静静倾听，他记得幼时他与四哥趋侍闱，晨夕聚。待他稍长，四哥教他算学，俩人日夜讨论，面红耳赤，争辩不休。每逢外扈从，兄弟俩又总是‘形形相依’。人人都称四哥冷面，只有他知四哥的真情，就得不顾一切，恨，就恨得咬牙切齿，只是四哥对人对己都甚苛严。胤祥轻轻叹息，几尽无声。

宛琬双眉锁，牙齿“咯咯”响，蜷成一团，缩在被中瑟瑟发抖。胤禛将手指放置宛琬边让她咬住，另一手轻轻抚拍，他手指透过宛琬的衣衫仍能到伤凹凸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