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康了耳。白下为冠，盖会萃之区，俾人人见郎，如再世人，或机缘即伏于是。”生乃挈女同行，寓东郭古废院之东室。其西庑，先有侠客金姓者，对门居。金须眉如戟，衣履极华，无定踪，居亦鲜偶，唯一骡一自随，刍秣之劳亦自任。生心异之，私询女，女曰：“此异人也。郎倾心与若定，自有佳境。”翌即衣冠谒金，意气甚豪，渐莫逆。金偶夜归，闻生室有妇人声，窗隙潜窥，则生正与女对奕。明晨仍茕独。生偶迟眠，闻金室正歌唱，潜窥之，则金方狎人坐，珍错满前，夹侍；一堂灯火，举室通明，天明仍乌有。潜问女，女笑曰：“凡所谓异人者，必有异术。措大孔中，真未曾有耳。”翌晤金，略询昨宵事，金掀髯大笑，曰：“某之所乐，君亦有其乐，喋喋何为？虽然，当慎密，万勿为外人也！”由是益。榜发，果落孙山外，抑郁无聊赖，对女唏嘘。女曰：“郎勿戚戚，且市小肴馔，沽酒，闭妾暗室，代烹调，延金啖，借以话别，或得将伯助。”生如言，折简招金。甫坐，果见肴尊垒，均一一从间，气蒸腾而味鲜清。异而问之，生笑曰：“落魄人，技只此耳。”已而以黜落兴叹。金问曰：“君既多才，又抱异术，何必拘拘矮屋，因此七尺躯？”生惨然曰：“是不过小游戏，若纳粟，需多金，则未可咄嗟办。”金醉，又见其惜别可怜，慨然与之订车笠盟。金复私语生曰：“仆更有术，为君谋财。但得志后，幸长勿相忘！”生以天日誓，且历历以络霞事告，金始恍然。夜矣，金置大铜盆于几，储以，中燃小灯一檠，闭，更短衫，佩利刃，负空，环屋而走，愈走愈小，长几寸许；跃登几，盆，不见，而灯火荧荧矣。炊许，忽盆中有声，灯光大明，有小人自中跃，飒然堕地，须臾复故貌，仍金也。背上橐，倾白镪累累焉，得六七千金，曰：“是尚不足为阶乎？”生大喜，即援例，得真州令尹。迎金于署，视若同胞，仆从隶役，罔不知为令之真手足也。生自得金始为官，自得女始善为官，柔顺解事，喜动上游。有张参军者，以妹珠娘偶生，生不敢诺。张厚金，挽金先容，且允丰奁。金醉，遽应允。归以告生，稍拂，即拍案詈曰：“儇薄儿！倒纱帽翅，即忘却接引佛耶？”生急引谢，始已。夕商于女，女怒曰：“郎固非金不得官，然非妾亦不克友金，遑得官耶？金固功臣，妾亦为功之首也。纨扇弃捐，郎何急急！郎心动，妾心死矣！虽然，妾必有以报金。东邻一坯土，尚在人间耳！妾请从此辞。”言已嗟叹不辍，握手悲啼。生挽之，请须臾，而女已掀屏，悠忽无踪，觉佩声犹在耳也。数月，生娶珠娘，门视之，貌果艳而骄。幸生有心传，事事得夫人怜恕。时京赛会，鱼龙曼衍，游人如云，为江左第一胜事。隔江伊迩，金欣然往，生不敢慢，急赁舫，锦旗灯伞，书真州令尹衔，更以仆良庖伺应。时江天如画，波粼粼，金溲便，抵岸尚迟，腹膨亨不可忍，乃蹲踞舵牙上私焉，而船行如故。时大江南北诸富绅，常被盗，各捕受敲朴，眷属困囹圄，颇为苦。白下老捕飞鸦儿，素有名，亦缉术穷。是日午睡，梦女姗姗来告曰：“扬江心有贼，脚舵牙正如厕。君速捕之，毋使逸。恶贯盈，将毙命。贼何人？金其姓。”捕惊醒，即挈伴当，怀利，驾轻舫，破狼南下。适遇金，见其两足尖搭舵后，屹如山峙。详加，宛与梦符。尾之，见其一跃即舱，便捷极矣。顾旗上字，又似官舫，心忐忑，姑唤之，辨真赝，大声曰：“金老公好手耶！累吾辈死杖下者屡矣！”金回首变，即挥弟猬集，将飞黑索；仆皆呵叱曰：“此真州令伯氏也！”金急止之，顾众厉声曰：“尔辈求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