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莲：‘有甚么话只说。’陆观察：‘你到底愿意嫁甚么人？’碧莲伸手把陆观察的胡一拉，瞟了一：‘我还嫁谁！’陆观察：‘我送你到一个好地方去，嫁一个红翎的镇台正室夫人，可好不好？’碧莲：‘我没有这么个福气，你别呕我！’陆观察：‘不是呕你，是一句正经话。’说罢，便把言中丞一节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又：‘此刻没了法，要找一个人言小的替。我在言中丞跟前，说有个女儿，情愿拜在中丞膝下，替他的小，意思就叫你去。’碧莲：‘那么你又要起我老来了！’陆观察：‘这个自然。你如果答应了，我和太太说好，即刻就改起来；不过两三天，就要到抚台衙门里去了。’碧莲：‘你也糊涂了！还当我是个孩，好充闺女去嫁人？’陆观察：‘你才糊涂！须知你是抚台的小，制台的媒人，他敢怎样！何况他前的老婆——’说到这里，附着碧莲的耳朵，悄悄的说了两句。碧莲笑：‘原来是个张着睛的乌！我可不这个。’陆观察：‘你真是傻！他又怎敢要你这个，便是制台也不好意思啊。’碧莲：‘你好会占便宜！开坛的酒，自己喝的不要喝，才拿来送人。还不知是拿我卖了不是呢。’陆观察：‘我卖你，还要认你女儿呢！’正说话时，家人报洪大人来了。陆观察叫请。又对碧莲：‘这是讨回信的来了，你肯不肯，快说一声，我好答应人家。’碧莲：‘由得你摆就是了，我怎敢主。’陆观察便到客堂里会洪太守。洪太守难于措词，只得把言夫人的情形，及自己的意思说了。陆观察故意沈了一会，叹一气：‘为上司的事情，说不得委屈也要的了！’洪太守得了这句话，便去回复言中丞。陆观察便回到上房，对他夫人说知此事。陆太太笑对碧莲：‘这丫居然是一品夫人了！’碧莲：‘这是老爷太太的抬举！其实到了别人家去，不能终伏侍老爷太太，丫心里着实难过。求老爷另外叫一个去罢。’说着，下两泪来。陆太太：‘胡说！难丫的，应该伏侍主人一辈的么。’陆观察：‘叫人预备香烛，明天早起，叫他拜拜祖宗，大家改个称呼。言中丞那边，不知几时来接呢。’到了明天，果然起蜡烛来，碧莲拜过陆氏祖宗，又拜过陆观察夫妻两个，改叫爹爹妈妈；又向两位姨娘行过礼；然后一众家人、仆妇、丫们都来叩见，一律改称小。陆观察又悄悄地嘱咐他，到了言家，便是我的亲女，言氏是寄父母；到了侯家，便是言氏亲女，我这边是寄父母。碧莲一一领会。这天下午，洪太守送了二千银的票来，顺便说明天来接小过去认亲。陆观察有了银，莫说是认亲，就是断送了，也未尝不可，何况是个丫。过了一天，言中丞那边打发了轿来接，碧莲充了小，到抚台衙门里去。原来言中丞被他夫人闹得慌了，索把四姨太太搬到园里去住，就在园里接待女儿；将来嫁时，也打算在园里办事，省得惊动上房。这天碧莲到来，一群丫仆妇，早在二门迎着，引到园里去。四姨太太迎将来，搀了手，同到堂屋里。抬看见着明晃晃的一对大蜡烛，碧莲先向上拜过言氏祖宗，请言中丞来拜见，又拜了四姨太太，爹爹妈妈叫得十分亲爇。又要拜见言夫人，言中丞只推说有病，改日再见罢。又因为喜期不远，叫人去和陆观察说知，留小在这边住下。碧莲本来生得伶牙俐齿，最会随机应变，把个言中丞及四姨太太结得十分喜，赛如亲生女儿一般。丫们三三两个的便传说到上房里去。言夫人忽发奇想，叫人到冥店里定了一百哭丧。家人们奉命去，也莫名其妙；便是冥店里也觉得奇怪，不知是那个有福的人死了，足足一百个儿。买回来堆在上房里。言中丞过来看见了，问是甚么事了这个东西来。言夫人：‘我有用，你休我！’言中丞：‘这些不祥之，怎么凭空堆了一屋？’喝叫家人：‘快拿去烧了！’言夫人怒：‘哪个敢动！我预备着要打轿的！’言中丞：‘夫人！你这个是何苦！此刻不要你的女儿了，你算是事不己的了，何必苦苦作对呢？’言夫人：‘我这个办法，是代你言氏祖宗争气。女儿的事，是叫我板住了；偏不死心，那里去个狼蹄来充女儿，是要抬一个兔崽的女婿，辱到你言氏祖宗！你自己想想，你心里过得去过不去？’言中丞说：‘此刻是别姓的女儿了，我只当代人嫁女儿，夫人又何必多呢。’言夫人：‘他可不要到我衙门里来娶；他-我辕门，我便拿哭丧打来！’言中丞知他不可以理喻的了，因定了个主意，说衙门的方向冲犯了小的八字，要另外找房嫁。又想到在武昌办事，还怕被夫人侦知去胡闹，索到汉来，租了南城公所相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