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三岁的时候，她姥爷听了人家的话，包了渔塘去养鳖，听说能发大财…那都是南方回来地人瞎。我们那个地方的土，能养鳖吗？一年下来，鳖苗全死光了。赔了个净，家里也迅速的败落了下去…可就在那一年，后妈居然奇迹般地又怀上了，然后就生了小小的弟弟…”

佳笑：“为了赚钱呗！后来我碰见几个住地下室的外地妹，给我介绍了几份兼职的工作，都是晚上在这些地方演和卖酒什么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哪懂什么舞、唱歌啊…就是跟着别人扭几下，一个乡下丫，笨手笨脚的…”

“有人把她抱回家来，已经了…她妈妈和我爸本不她…我跪下来求他们呀，求他们带小小去医院看看，这么小的孩脑袋撞到了可不是闹着玩地。可他们就是不带她去，怕钱…等小小醒过来以后，睛就开始模糊。没多久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家里虽然败落了，可是居然添了男丁，一家人还是很兴；可对于我和小小来说，有钱没钱本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只知，有了弟弟之后，我们的日就更难过了。本来就没剩下什么家底了。要养三个孩，小小骨又弱，老有小小病的…姥姥和后妈，都嫌她麻烦，天天说她是灾星。是要债鬼…家里所有吃得穿得，样样着弟弟，我和小小本连看都别想看一…”

“…我们到了天津，然后又来了北京…钱完了，就把戒指什么的卖到金铺去；我就到外面去打工…有一次，我看到街边有个广告，说招男女公关，月薪有两三万这么多，还不要求学历…真是兴坏了，谁知一去应征才知，是…是那事的…吓得我没命的逃了来…”

佳咬了咬嘴，脸有发白，：“我听了他们地话，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他们本就不是我们父母亲人，要是再不什么，我们这一辈，非叫他们全毁了不可！”

还能不能再给他们家生个儿。”

在郝佳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总是说小小如何的可怜，小小如何的委屈…却很少提到自己。其实，可想而知，在那个家里，小小毕竟还是面对着自己的亲妈亲姥爷，就已经是如此了；而她呢？一个上门女婿拖油瓶带过去的女儿，那境遇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方展宏听到这里，气懑满，把碗一放，生起了闷气…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自私自利、天凉薄的父母！

“那…她的睛？”方展宏情不自禁的小心问。

“…他跟我说，他是一家艺校的校长，学校的老板是有名的教授，姓谢的；而且，在学校教表演的是电影学院的副院长，只要是从这个学校来的，以后在外面就可以自称是谁谁谁的学生，非常抢手…”

“后来有一天，我在一个会所里舞群，遇见了梅校长…恩，就是那个梅修慈，他看上很和善，很慈祥…”说到这儿，郝佳轻蔑的了嘴角，摇：“他跟我说，象我这样事，到老也赚不到什么钱；这个***的很，没有院校背景，你就要有人脉；没有人脉，最起码你要有才能和实力；什么背景都没有，自己又不会演不会唱，光靠样长得好看是没有用的…”

“…我那个时候其实还好，年纪已经大了，懂事了，知怎么保护自己；可小小

方展宏哑然。他看着佳，半晌说不话来。

短短的叙述之中，省略掉地那些过程中，她经历了多少辛酸，多少屈辱和折磨，都被她淡淡的一语带过了…在这个冷漠残酷的都市社会里，带着自己同父异母地失明的妹妹，艰难而不屈地生存着，这样韧而自的女孩，令人肃然起敬。

“…我找了个机会，把姥爷放钱的屉撬开，把里面的一千多块钱和金戒指项链什么地，全给拿走了，然后带着小小跑到火车站，随便买了张车票就上了火车…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去哪里都行！”

“…那个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那些晚上来跑场的艺校生了，特别是电影学院和中戏的女生，；她们只要掏学生证在老板面前一晃，试试衣服就能登台了，一个晚上能赚上千…唱一首歌就能抵我几份工一个星期的…就是一些普通的小艺校来的妹，那也很好啊，也比我多赚好几倍…”

“…小小的睛看不到了以后，他们就更嫌弃她了；本来就觉得她累赘。现在更是走一步都要人照顾。小小刚发现自己睛看不见了，整天只会哭，哭得他们烦得不行…有天晚上我听见姥爷和他们商量，说要把小小送人，或者脆扔在什么地方就走，反正她睛看不到，也找不回来…至于我，他们已经在联系附近一家有钱的人家，想拿我换聘礼，早早的把我从家里打发去了就算…”

，这孩可怜，我爸和后妈都对她不好，嫌弃她碍事戚们就更不用说了…”

“那你后来，怎么想到跑到北影来学表演了？”方展宏问。

佳心疼的看着小小。：“她六岁的时候，爬到树上去摘野桑…小孩嘛，嘴馋，又总是吃不饱，看到村里的小男孩去摘，她也想吃…结果从树杈上掉了下来，磕到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