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吃了一阵，也觉着没之前那么别扭了，答：“宁之兄，说句实话，与中原酒菜相比，蒙古饮腥膻之气稍重了些。不过，吃起来却是别有滋味。如今，我这腹中已尽是草原情怀了。”

“质朴好客。”

陈琛笑骂了一句，不过还是乖乖地沾示意。随便便搁下酒碗。此时，已有人捧来一盆盆手抓、、煮饼、炒米、酸、茶、、豆腐。

吃了一阵，本雅克图说：“冯大人，思献兄。两位觉着我蒙古饮如何？能用得惯么？”

冯虞看了本雅克图两，方说：“议和、划界、开市、易俘，皆不算得难事。只是，宁之兄，你久在达延汗帐下，想来对其秉是再熟不过的。你说——若是此番成功平定右翼，你家大汗还在乎这一纸和约么？”

这一走完，本雅克图才招呼两人落座。鞑靼人以西为尊，冯虞与本雅克图谦让了一番，方才坐上西首座位，旁人便依次落座。冯虞所带亲兵，除了赖时亨在旁护卫，其他兵丁都到别院安顿吃喝。

这问话突如其来，本雅克图一时间竟愣在当场。

冯虞笑：“我常在军中，有酒有便是兴事。说起来。已是许久不曾如此大碗喝酒大块吃了，快哉！”这会。前生在张家坝上草原蒙古人家大坑阡颐酩酊大醉地情形，不期然又在冯虞脑海中冒了来。几年下来。“穿越”二字竟是渐渐淡忘

着，他便取了块手抓演示起来。冯虞随即取刀割、剔，大坑阡颐，一边还称不已。陈琛之前从没见识过这等吃法，看着实在是蛮了些。不过客随主便。稍作迟疑，陈琛也拿起小刀笨手笨脚地割了起来。

时，又有使团随从恭恭敬敬端来两碗茶，冯虞接过碗，浅酌一。陈琛自然又是如法炮制。

两人恍然大悟。本雅克图说：“既然冯大人与一般蒙古百姓有过往，觉着咱们蒙古人如何？”

冯虞赶忙离座相搀，说：“宁之兄为国为民之心，虞佩不已。自古知兵非好战，虞也从未打算借着边地军民累累白骨换乌纱。只是这近百年来，边疆战事十有**衅自你方而开。占了便宜地时候，你们鞑靼人怎么不议和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两和睦，财货通，端看你家大汗是打算穷兵黩武，还是勤修德政了。”

三人大笑。

本雅克图面微红，说：“草原大漠生息不易，若是中原朝廷清政廉明，善待草原族，使我蒙古百姓生计无忧，谁个又想去玩命打仗呢？若能开市，能以换购，便无需搏命掳掠。”

本雅克图又问：“冯大人，我观你对我蒙古饮、礼仪极是熟稔，莫非到过草原？”陈琛也早想发问，只是一直憋在心里。这下看本雅克图说，也在一旁连连。

本雅克图指着这些菜肴说：“蒙古菜肴有红白之分。所谓白，便是制。我们蒙古话叫查伊德，意为纯洁尚。蒙古人尚白，以白待客便是最礼遇。至于红，便是各。哦。汉人须用筷。咱们蒙古人用勺和刀。吃须用刀，将割作小块送嘴里，或将割开后用手抓。”

“不错，我蒙古儿女，怀如草原般宽旷，品行如哈达般质朴，恭谨和善，豪放好客。可是大明断绝贡市，却让一般蒙古百姓缺盐少茶，几人家连好锅都拿不。中原有句话，官民反，朝桐政若是过于苛酷，草原族焉能不反？此次我奉大汗钧旨，诚心南来，原为两国消弭战火，使百姓免遭涂炭。此等心境日月可表，万望大人成全。此番若是和议得成，边市得开，大人今后便是我草原万千百姓的贵宾，随便踏任一座毡房，每一名蒙古人必倾其所有，奏起琴，歌舞相迎，待为上宾！”说罢，本雅克图在座位上一躬到地。

待三人坐定，便有鞑靼仆役起篝火，架起羊烤了起来，伙房里还有几大锅也不闲着。此时，又有蒙古侍女捧来银碗斟着地**酒，唱着祝酒歌，看那架势，两位客人要不满饮此杯，这歌就不停了。只见冯虞接过酒碗，用无名指蘸了酒。往天、地、篝火方向弹去，接着便一饮而尽。回过来轻声对陈琛说：“思献，你酒量差，小酌一便好。否则人家便敬个没完了。哦，你若是想听那丫唱歌那另当别论。”

冯虞笑：“我却不曾去过草原，除了辽西那回越境攻击。至于这蒙古饮规矩，我军中不少将士为边兵，听他们讲过些个。此外，在辽土行军作战，当地不少内附蒙古百姓，也曾到他们家中客，自然知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