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说得铁儿脸上讪讪的，低了只顾得上吃饭去了。筱蓉就抬看了李氏一，四目相对时，娘两个都笑了。

“那敢情好。”李氏夹过那块，慢慢地放在嘴里嚼着，一边笑：“每个月到镇上一次，好歹也能赚些银贴补家用，只不晓得我这骨儿能不能撑住？”想起病，李氏的脸又黯淡下来。

筱蓉唯恐她又伤心难过，忙安她：“娘，看你想哪儿去了？你的我最清楚，无非是里积了些闲气，日久了，堵住了经络了。等开了，万复苏，娘的病自然就好了。”

顿时，她的一颗心抑制不住地开了，这个情景，仿似当时江府里的那场大屠杀，莫非，那些人知了她的行踪，是来取她命的？

李氏见筱蓉神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忙替她遮掩：“你妹妹可是大人家，爹娘都是有本事的人，读书识字的，哪像咱们，大字不认识一个？只可惜了你这妹妹命不好，遭了一场大难。哪像你啊，什么都不懂，每天只知贪玩？”

才糊的窗纸，自然什么也看不清，筱蓉就蘸了唾沫打了窗纸，一个来。

平日里两个小伙伴本来是好的一对儿，可自从上次狗妈一句公话不肯说，还跟着众人起哄，铁儿就已经不和狗来往了。今晚上狗兴致好得很，竟一个人跑来叫铁儿。

忙和铁儿宽了李氏几句，娘三个才收拾了躺在床上，听着外远远近近传来的鞭炮声，筱蓉辗转难以眠，耳朵里始终轰轰叫着，脑里浆糊一样，也不知都想了些什么。

迷迷糊糊地好像才睡着了不久，就听外响起一阵杂的脚步声响，她素来睡觉灵醒，想要戳一戳李氏，又怕她刚睡着，索自己一个人披衣坐起来，趴在床那扇纸糊的窗纸上往外看。

不过这些人也真狠，竟挑在除夕之夜，连一个囫囵年都不让她过，她的命，真的就那么悲吗？

不是一个成人，现在也和铁儿一样，手里的筷不停息，碗里的一块接一块。

李氏也瞧他的急躁来，只是她不放心让铁儿一个人去，这黑更半夜的，村里的人又如此敌视她们娘几个，万一刁氏那泼妇使个坏心，真是后悔都没地方找去！

李氏听了心里气，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好闷在心里。筱蓉知，李氏是不能受一儿气的，可是狗妈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说这瞎话，要是下次狗再犯了癫痫病，可别怪她手下无情！

筱蓉听完心里一颤，这孩，别看年纪不大，心儿倒不少，日后自己可得小心了，不然就被他瞧破绽来了。

看着两个孩狼吞虎咽的，她手里的筷就不舍得往盘里去夹菜了。筱蓉吃了一会儿，觉察来了，李氏这是留给他们吃的呢。于是忙笑着对李氏说：“娘，你多吃些，病了这么久，来，吃块。锅屋里还有好大一块呢。等开了，天儿和了，咱们还到镇上行医去。”

一时吃完了饭收拾净了，村里就有富裕的人家放起了烟来，这寒冬腊月的，山里的人们只能窝在家里，也没个消遣的事儿，晚上看到这东西绿绿的，格外地稀奇，一个个大呼小叫着，互相撺掇着都跑去看。

过了一会儿，就听院门外狗妈的声音传来：“小畜生，你作死啊，平白跑人家门什么？人家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家，怎能瞧得上你？”想来是拧着孩的耳朵，就听狗嚎叫起来，两个人嘟嘟囔囔地就走了。

铁儿也急得抓耳挠腮的想去看闹，但是大在李氏上一溜儿，到底没有敢说。李氏病歪歪的人，妹妹在家里一个人怎能照顾得了？想想自己是这个家里天立地的小男汉，铁儿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憨玩了。

铁儿望望李氏，就大声答：“我娘不好，我得在家里照顾她。”任凭狗如何说项，铁儿都没有动心。

李氏怜惜地望着两个孩，要不是她的骨儿这样，每个月到镇上去一趟，也能给孩打打牙祭，如今可倒好，自己什么不能，躺在床上还得两个孩伺候着。

觑着睛往外看去，只见院里影影绰绰地站了足有十来个黑影，一个个膀大腰圆的，也不知什么来。

铁儿夹了一大筷红烧鲤鱼放在李氏的碗里，睁着一双大睛羡慕地望着筱蓉：“妹妹，你怎么懂得那么多？还这么会用词儿呢？”

邻居狗这时在门啪啪地拍着篱笆院们，大声叫着：“铁儿，咱们看烟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