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笑：“什么内相，都是朝臣们的戏说罢了，咱家只知服侍皇上，这些事可是不懂的，杨大人取笑了。”

杨凌叹息一声：“虽然他们心中对刘、谢离职多有不满，可是敢上折请挽的只有二十一人，比你的三十之数要少多了。”

中堂右侧的“采轩”里烛火通明，济济一堂的都是当朝炙手可的新贵。杨凌左首坐着刘瑾，右首挨着牟斌，十二人觥筹错，已至酒酣耳之态。桌上炭火正红，雕的铜锅内翻腾着气。

刘瑾现在倒没野心想扳倒杨凌，谋取更大的权利，可是他坐上这梦寐以求的宝座后，忽然发觉自己无论行使什么权力都是有心无力，不免心中失落，此时只盼着别人快快喝醉，自己好向杨凌求教一番。

他走到门边忽又顺望了成绮韵一，想起什么似的说：“明晚…尽量把自己打扮得丑一儿。”

杨凌笑着转向门走去，漫应：“由得他们，只要这清倭寇、开海禁的事办得好，他们之中肯识时务的又何尝会少了？”

杨凌目不斜视，不敢抬看她那张麻脸，径自举杯向刘瑾笑：“刘公公，恭喜公公荣升内相之职，请公公满饮此杯。”

她微带羞意地笑笑，垂下帘应了声是。

众人的眸大都带上了几分朦胧的醉意，只有杨凌、刘瑾和牟斌神仍十分清明。这三人各怀心事，自然不肯多饮。

“是…啊？”成绮韵了才回过味儿来，不禁抬起来，惊诧地瞧向门，杨凌已一挑门帘儿，闪走了去。

成绮韵霍地睁大了睛，那好奇的病又来了，立即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反应？”

杨凌正：“哪里是说笑，刘公公，咱们是好友。有些心里话自然不能瞒你，内相位权重，若是公公毫无作为，那就成了王岳第二，完全成了空架

杨凌又淡淡地：“若论对人的了解，我实不如你，两位大学士被贬还乡，朝中百官的反应果然被你猜中了。”

如何保持相对独立的地位，杨凌肯不肯分他一些好，自己要付多大代价，这些事不解决好，他就无法向追随自己的亲信们待。

成绮韵五指一合，握了紫竹长笛，在置琴的桌沿儿“笃笃”地轻敲了两下，抿的嘴儿慢慢翘了起来。

成绮韵狡狯多疑，难以信人的病形成多年，有时明知事情与已无关，没有必要去打听，也非要把事情个明白。否则就吃不香、睡不着。她自己也知这是一心病，可就是难以克制，想不到杨凌倒看来了。

牟斌是锦衣卫世家弟，心气傲，一直对张绣等指挥使衙门官员依附东厂，唯东厂首是瞻，将原本平级的锦衣卫生生降了半格的行为心存不满，算是锦衣卫中的少壮派领袖。如今他投向杨凌一边，顺利推倒了张绣一班人，今后锦衣卫何去何从，他必须要了解杨凌的意图。

钱宁好渔，初见两个婢来时，顿时被成绮韵妖娆的态勾住了神儿，可他一瞧见成绮韵的脸儿，上转过去，再也不肯瞧她一。

固不化者，只好把他们扫去！”

杨凌地看了她一，也猜不她话中有几分诚意。静了一会儿，才轻笑：“明日我约齐八虎和锦衣卫两位大人商谈此事，你现在不宜公开面，扮作婢在一旁听听吧。否则以你好奇的，回又要追问不休。”

刘瑾这个司礼监内相权力已被削去了一半，原来为司礼监首领，手中有兵权、有财权、有‘批红’的政权，如今呢？兵权四分天下，除了他还有张永、苗逵和杨凌。别看今天杨凌没请苗逵，从那日缉捕司礼监的事儿来看，苗逵分明和杨凌一党。

成绮韵那副尊容，就连杨凌瞧了都觉得对不起客人，一双杏莫名其妙成了三角也就算了，鼻尖上生了几粒粉刺儿俺也认了，可你的麻得也太多了吧？真影响。

成绮韵柳眉一挑，击节赞赏：“这才是成大事的人，能追随大人，是绮韵的福气。”

钱宁和谷大用等人刚刚登上位，兴采烈，喝得东倒西歪，成绮韵和另一个侍婢穿着月华裙、桃红的小夹袄儿，站在一旁捧壶侍酒。

如果杨凌仍然要他屈从内厂之下，象以前东厂跟班打手一般为杨凌事，他自然心中不愿，可是杨凌现在势力、名望远在其上，又掌握着司税监，锦衣卫衙门那么多人仅靠敲诈勒索可吃不饱，而且他也不愿背上那个恶名。

财权如今完全掌握在杨凌手中，有钱才使得动兵呀，张永和杨凌明显走得也比和他近乎。至于‘批红’…唉，就他识得的那几个字，对大学士的票拟能提什么意见来，除了同意两个字，他也不会签别的呀。

成绮韵轻笑一声，莞尔：“大人不可因此大意，不肯的人才是善于隐忍的人，不代表他就顺从了咱们，虽然暂时不会添，以后拖拖后总是难免的。”

杨凌刚刚举起杯来，成绮韵站在侧后边纤腰一弯，迅速地为他斟满了杯，睛溜溜儿瞟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