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乔尽量理直气壮：“对啊，不然呢？”她见他面上皆是考量之，又忍不住问：“我一直都想问陛下一个问题，陛下希望长哥儿将来成为怎样的帝王，亦或者说是成为怎样的人？”

漪乔唏嘘：“天哪！连题都没看懂…刘因是谁我都不知，诌都不知怎么诌，这题目搁我手里就要白卷了。”

“有这个缘由在。我为长哥儿安排的那二十来个讲先生，是我为他选好的辅臣，将来他登基后可以从中遴选任用，”他顿了顿，继续“我将基业都打好，将来你们母…”

“那过阵好了，”她抬手搂住他的脖，撇撇嘴“反正我记着的…”

“科场尚正大明白、尚不炫奇僻，程政此问，实挫大气。且科举取士原意乃录天下经世治国之才，题目如此冷僻，不免失了初衷。”

“我后来拿到会试三场的考题瞧了瞧，题目主要难在策问的第三。程政以四造诣为问，典元儒刘因的《退斋记》。这题目委实太过奇僻，纵使是当世大儒也未必能答得上来，程政阅卷时得一通晓题意的便喜望外拍案叫好，足可见此题之偏。后来李先生复阅后私底下与我说，其实这回士们答得都不大好，多数人本连题目都没看懂。”

“好什么好，说好的燕京十景呢？我就看了一，你答应陪我看完剩下的九的。”

这大概相当于，苦学了三年中数学结果考卷发下来发现考的是微积分。心理素质不好的恐怕要前一黑当场昏过去。

祐樘“嗯”了一声，想了想又：“乔儿是否在忧心什么？我瞧着乔儿在教长哥儿这上似乎格外谨慎严格。”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他拍抚她后背的动作一滞，温柔笑：“好。”

漪乔望着他的神，知他是想起了自己幼年的际遇，一时间心内翻腾不已。

漪乔一下抬起来，不满：“明明是当初就说好的！君无戏言，你不能耍赖！”

他被她缠得没法，答应先就近陪她一起将西苑内的琼岛云和太秋风瞧了，漪乔虽然嫌

漪乔心知他要说的原话定然不是这个，但也并不拆穿，扑到他怀里安静窝了会儿，忽然：“到时我们各看看好不好？”

“就是这个。”

谁拖累的谁还真不好说。不过，”他略一思忖，微微笑笑“这事儿若是摊到李先生上，说不得还真能大事化小。李先生事左右逢源，朝中上下都对他甚为钦佩，无论声望还是人缘，李先生都比程政要太多。”

漪乔怔忡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就…就这样？这要求也太低了啊！”他沉默少顷，凝眸看向她：“我希望他能顺遂一些。不求他怎样的丰功伟绩，但求他能平稳地担着这社稷重任。我下将路都为他铺好，将来他只要沿着走下去就可以。”

“什么叫我们母？”漪乔面一沉断然打断。

祐樘眸光微闪：“当真仅仅为此？”

他的目光往别落了落，随即又回眸笑：“我是想说，你们母过得安稳不说，我到时也能过几天自在的安闲日。”

她面容沉敛下来，半晌才：“所以这也是你下这样拼命的原因么？”

漪乔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反正也看不懂，不丢人了。”她说着话便走上前抱住他，笑：“那陛下应该很快就能放他们来了吧？反正肯定没有鬻题这档事儿的。”

漪乔了然，又好奇问：“他到底的什么题目？”

“如无意外，自然如此，”他顺手了她的鼻尖“别总心旁人的事了，长哥儿前日都跑到我跟前告你的状了。”

他蓦然回看向她：“其实此事中，有一我是恼程政的，乔儿晓得是哪一么？”

“啊？”

漪乔思虑片刻，一脸不确定地猜：“我听说此次程政的会试题目极难…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他轻抵她的额，和缓：“可我近来确实忙得。”

“无大过便好。”

他轻声一叹，似乎有些为难：“我当时便说我怕我不工夫，只答应尽力而为的。”

漪乔早想好了说辞，立接：“慈母多败儿，我严厉一些不好么？”

漪乔毫不意外地：“说我对他太严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