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面长髯中年客双眉一整，背后又有一个女声音恻恻地：“沉中侠，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女的声音清脆定，带有三分英气，像一绚丽夺目的宝剑，冲着涧溪飞一洗，更是金英纷坠，映日生辉。

三个缁衣蓑衣雨笠青年男女，在前、中、后三个方位，神形和形，不约而同的一并震了一震。

辛辣的烈酒，和了冷胃，银发男上的衣近着炉火一烘，便微微透白白的气来。

忽听一个声音森森、冷沉沉地：“沉老总，您有心了。”

那铁面长髯中年客豪笑：“不打，给老相好的准备后事，总要亲自过目过问才放心。”

宛儿正端着一杯清茶，几片带着绿意的茶叶，浮在茶面，茶杯香气袅袅，更显得外面的风雨寒、里面的炉茶。

银发男和刚从轿里俯来，钻到长臂青年撑起的油纸伞下的装女，清楚的打了一个照面。

银发男凭这声音，已可勾勒轿中成熟女而带媚的廓印象来。

沉中侠目亮如星，笑：“独孤残峰？！”

炉下的火烧得正旺，壶里的，发“滋滋”的声响，已沸。

长臂青年腮边浮着着讨好的的笑容：“主，‘十三号棺材铺’到了。”

大虎不情不愿的去内间，搬了条长板凳来，往地上一丢。

就在这长街静得空旷、风刮得凄凉、雨下得落寞，炉火烧得郁，人儿坐得孤独，心生起了一江湖上无限哀凉受之际，一阵快铁蹄声，像密集长戈击地，飞卷而来，惊醒了天地之间的百年的寂、千里的寥。

这时“十三号棺材铺”老掌柜叫了起来，兴采烈的迎将来：“宛儿主来了，宛儿主来了…仇先生、大虎，还不来招呼客人！”

老掌柜这时正在跑前跑后，笑容可掬的招待那叫“宛儿主”的姑娘，看情形对方不但是大客，也是老主顾。

银发男也不在意，他在长凳上坐了下来，又开葫，喝了一大酒。

棺材铺房门收卷两边的珠帘“簌”地起，一中年客大步踏，铁脸正气，五络长髯齐而止，面带笑意，却有着执令旗挥动千军万的威仪。

银发男咳：“在下路过宝号，借地方避避雨。”

“竟然是她！”银发男呆得一呆，抓了腰畔的酒葫芦，仰“咕噜噜”地喝了几烈酒，咳了几声，然后缓步走铺。

大虎应了一声，一脸殷勤的小跑到内堂沏茶倒茶去了，仇先生也勤快地用掸，满脸小心的在已经磨得乌黑发亮的老旧紫檀木椅上，掸来掸去。

说话的是在柜台前的雨笠低垂的汉，他抬，双目无神，面上却杀气凛然。

奔雷蹄，随着一声长鸣戛然而止！

生起了上前去扶她轿的冲动。

银发男将酒葫芦重新系回腰间，一双忧郁伤的睛，顿时发一明亮的寒。

账房仇先生只望了他一，喃喃地：“好酒，也是烈酒。”

银发男不停的发轻咳，装女宛儿，始终没有再回望银发男一，红的灶火，映在装女宛儿侧颊，酡红如一朵晚开的彼岸之。

“客人来避雨，也还是客人，大虎，快去搬凳给这位大爷坐。”老掌柜忙中不忘旁顾地吩咐着。

这人一棺材铺，就脱下罩在外面的紫大氅，豪笑：“何老板，先订三棺材。”

银发男一铺，那个叫“大虎”的赤膊伙计，就横眉立的问：“客官，是要棺椁还是买祭品啊？”

装女衣裙袅动，在长臂青年的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步履不溅，了棺材铺。

老掌柜慌忙走柜台，打躬作揖地一叠声陪笑陪礼陪茶：“沉大爷，有什么吩咐，您打发下人，来知会一声就成了，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大驾冒雨亲临…”

装女也仿佛瞥见檐下的银发男，容微微一变，低低跟黑衣胖汗说了一句什么话似的，然后那黑胖的脸也变了。

只听轿里的女说：“战飞，地到了么？”

——要等的人，终于现了！

霾雨雾中，伞影下一张芙蓉般姣好的脸庞，盘云罗衫下纤巧的纤腰，盈盈一握，她慵无力的挨在长臂青年边，眉字间又有一气和骄气，混和一起，使得她艳的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