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得笑：“就算谷爷要我叫，我也照不误。”谷缜一笑，将荐书递到他手上，陈双得如获至宝，双手不自禁微微发抖。

谷缜还要再闹，陆渐却瞧不过去，说：“谷缜，罢了，何苦为了几句闲话来害人。”

谷缜耳背模样，接：“你敢再说一遍，治我什么罪？”

那几个文士一听这话，无不面如土，这“篡改《大明律》”的罪名有如泰山压，任是谁人，也担当不起。他们原本以为，这光青年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只需抬官府，随意罗织一条罪名，便能轻易将之压服。不料今日命逢太岁，遇上的竟是讼师一的人，不只才犀利，抑且熟律法，反过来给他们扣上一足以抄家灭族的大帽。

“你这个罪名可谓稀奇古怪。”谷缜笑了笑，从容“《大明律》三十卷，四百六十条，我条条都能背来，唯独没有听说过这‘亵渎斯文’之罪。《大明律》中《刑律》十一卷，中有骂詈八条，也止于不骂父、妻不骂夫、臣不骂君，却没说过老百姓不能骂圣贤、骂书生。这《大明律》是太祖皇帝所定，难不成各位比太祖皇帝还明，竟生生定下一条‘亵渎斯文’之罪。”

谷缜莞尔：“你这伙计，算盘打得忒，今日若放过我，不过能得二百两银；但若能跟我扯上一星半的系，来日赚的，可远不止这些了。”

坐了一时，忽听“噔噔噔“上楼之声，却是那送字条的伙计回来，只见他满脸通红，双发亮，手中提着一个包袱，气吁吁跑到桌前，：“小爷，小爷您真是通天的手。”

那伙计被他破机心，讪讪：“谷爷神算，小的这私心，可瞒不过你。”

谷缜眯望了望天，笑：“时辰还早，陆渐，咱们打一局双陆吧。”陆渐摇：“我不会。”谷缜笑：“这个东西不比围棋象棋，劳心费时，而是全在一个运气，

谷缜赞：“好个一举双得的名字。”他运笔如飞，刷刷写满一纸，“我有事在，先荐你到吴朗月那里，仍从伙计起，你不？”

那伙计蓦地放下银，扑通跪倒，大声：“小人宁可不要这些银，也情愿跟随谷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年近三十，却对年少的谷缜称爷下跪，楼中人无不鄙夷之。

谷缜：“经商之，一在慧识人，你不畏他人讥讽，为我力，是你的光；二在自坦诚，你方才这句话，足见你不是遮掩之辈；三在舍小求大，当机立断，你能不被这二百两银耀双，可见目光长远。就此三，让你个酒楼伙计，太也委屈。好，再拿文房四宝来吧。”

放肆，辱骂圣贤在先，戏侮我等于后，当心我告到官府，治你个亵渎斯文之罪。”

此时“观海楼”的掌柜听到喧哗，早已赶来，闻言暗暗叫苦，莫知所。那几个文士更是浑发抖，其中一人胆怯弱，心急之下，竟昏了过去。

那伙计大喜，忙捧来笔墨，谷缜：“你叫什么名字？”那伙计：“小的姓陈名双得。”

谷缜见诸生神张皇，两纷纷盯着楼梯，心中暗暗好笑，中却大叫：“楼上的人都听到了，这几人篡改《大明律》，罪不容诛。掌柜的，这几个人你都认识么？给我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若有欺瞒，我便告到官府，治你个通逆包庇之罪。”

谷缜瞪他一，冷笑：“就你心。”转向那几个文士喝“算你们运气，我瞧这位陆爷的面，放你们一，还不过来谢过陆爷。”

那人血气上涌，大声：“怎么不敢说，治你个亵渎斯文之罪。”

谷缜笑：“赚了多少银？”那伙计摊开包袱，尽是一块块的整银，声：“二百两。我，我原本只要二十两的，谁知钟老门房送了字条去，回来便说：‘老爷说了，你给谷爷办事，只给二十两，太过寒碜，少说也得给二百两，才够意思’。还说了，谷爷一应所需之，吴大官人备好之后，全都亲自送来。”他兴奋难抑，说罢这几句，人都几乎了。

谷缜笑：“说得好，大家都听真了。”那人冷笑：“听真了又如何？”

谷缜笑笑，：“将包袱收起来，当心银太白太亮，扎了别人的睛。”伙计转一瞧，果见一楼人瞪着自己，珠都似要掉来，心一惊，忙将包袱裹好，却不走开。谷缜笑：“怎么？还嫌少吗？”

那几个文士转悲为喜，也顾不得什么尊严，纷纷起，向陆渐躬作揖，称陆爷，陆渐涨红了脸，慌忙起回礼。

陆渐摇苦笑。谷缜淡淡地：“你不信便罢，我说话可是算数的。”

谷缜哈哈大笑，将手一挥，喝：“都给我吧。”诸生哪儿有二话，匆匆会钞，下楼去了。

谷缜笑：“这帮酸丁一去，这楼里真少了三分酸臭，多了七分清净。”陆渐叹：“难怪东岛的人都害怕你，你都要争个输赢，谁不害怕？”谷缜正：“我跟别人都争输赢，唯独跟你，我便不争。”

谷缜：“那二百两银，你连着这纸荐书，一并给吴朗月。”陈双得也是机灵人，知还银之举在于取信于人，当即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