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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被引动,而手已不可抗拒地松开了。
等她回过神来,那张在沙土上仅仅浮现了片刻的小脸又已沉入地底。
心底的痛苦与怜惜激发了她从未有过的怒气,她循着白光所来之处,全力一掌击出。
然而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来人居然是杨逸之。
“你…”杨逸之欲言又止,那双几乎从来波澜不兴的眸子中竟含着淡淡的怒意,似乎相思刚才已铸成不可原谅之错。
相思被他的怒容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印象中,这个男子一向清明如月,从未向她显露过愤怒的一面。
这时,一声雷裂般的巨响从地底冲天而出,整个天地似乎爆裂重生般的震动起来,无数股尘土从地底深处巨狼般喷涌而出,其威力比刚才几次地动强了不止百倍,相思还未明白过来,手上的流苏已断为数截,身体随着翻腾的尘土迅速下沉。
大地并非按照一个方向下沉,而是分成了无数股不同的力度,彼此牵引撕扯,不断冲撞,直至化为碎屑,又立即加入另一股更为疯狂的力量。
相思感到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撕裂为无数碎块,她手腕突然一紧,身子已脱离了流土,随着杨逸之向来时的巨树飞去。
天地混沌,万物哀嚎,仿佛在一起经受这重生重死的剧痛。
杨逸之双眉紧皱,几乎是将相思扔回卓王孙身旁。
卓王孙在相思肩上轻轻一拍,帮她稳住身形,淡淡道:“是他救了你。”
相思挣脱出来,忿然望着杨逸之,道:“你为什么阻止我?”
杨逸之转身看着下面那正在随轰然巨响不断深陷下去的土坑,他脸上微微的怒容已消敛,归于平和:“你可知你方才做了什么?”
相思道:“我只是想救出那个无辜的女孩…”
相思猝然住口,因为这个如魏晋名士一般的谦谦君子,神色第一次阴沉得可怕。
杨逸之一字一句道:“你刚才已逆转了安息之阵。”
相思惶然道:“安息之阵,我?”
杨逸之道:“刚才发动的,就是无綮国人历代所传的安息之阵。而你拉着的那个小女孩,正是全阵的枢纽。”
相思道:“全阵枢纽?难道,难道不是被母亲舍命托出地面的么?”
杨逸之不再说话,久久注视着她,注视着她的惶惑与天真。
瑰丽的晨光中,她微微仰起头,静等着他的解释,风雾打湿了她耳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