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的对视和沉默，仿佛过了千万年。

“是。”那样的目光下，章台御使无法抵赖，坦率地承认。

一时间众人忐忑不安，看着不过几丈大小的院、束手无策。

然而院里一片凌，那些盆景和假山石都不知被谁挪动了，散地摆在那儿，所有人只随便就能绕过去、却不料越绕越胡涂，到最后居然不是困在里面不来、就是绕了半天又回到了园门。

慕湮

袍，拉住了一匹跑的无主骏，翻而上。

慕湮左手捂住的剑伤，右手提着剑，脸苍白地站在那里，神是空而没有焦的，仿佛也没有看着面前多年未曾正面相见的人，只是茫然凝视着虚空。

“语冰，语冰呢？”忽然间，一个女的声音响了起来，人群被用力推搡开，纷纷踉跄让开——所有下人都诧异地看到向来讲究仪容的御使夫人仿佛疯了一样地过来，显然已经睡下了，只穿着单衣、披散发地奔过来。

“是。”看到那个苍白的笑，夏语冰忽然无话可说，只是木然应了一句。

贵族的柔弱女里有不顾一切的光，忽然间再也不去想如何才能绕开那些障碍，反而自己动手、将挡在面前的盆栽和石吃力地挪开。然而那些假山石的重量超了一个贵族女的能力，青璃用尽全力、也不过稍微挪动了一角山石。

外众人的呼声宛如狂风暴雨般传书斋，然而里面的人仿佛聋了一样置若罔闻。

“御使……御使好像在里面……”家低下去，嗫嚅“可我们过不去……”

夜漆黑如墨，吞没一切。

众人惶惶然之中，不知如何办才好，有人大声呼喊御使的名字，想得知书房中的章台御使是否平安无恙——然而透过扶疏遮掩的树木，依稀还可见残灯明灭的书房里，却半晌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家愣了半天，陡然间回过神来，因为猝及不妨的危机而有些僵住的脑也活络了起来，看到御使夫人这样的举动，睛一亮，连忙招呼：“大家快过来！别呆在那里——和夫人一起把那些东西统统搬开！把院全清空！”

驿站上空只有一昏暗的冷月、静静俯视着下边大地上的混战和屠戮。

御使府的家将拜访的刘府来人领到御使前，刚刚走开没多久就听到了“有刺客”的惊呼。立刻返回，却看到了刘府家已经倒毙在地。他立刻大声叫喊起来，惊动了全御使府上下，登时大家都涌到了御使书房所在的院。

然而她很快也被困在那里，前仿佛不经意散放的石盆景阻挡住她的脚步，青璃几次绕开，发现始终无法接近那个书房一步——“语冰！语冰！你没事吧？”她对着那残灯明灭的窗大喊，却始终听不到回音。

那样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听到轻微的沙沙声，文卷在地上散地飘，忽然间一阵风卷来、将日间刚批下去理完的宗卷了起来，拂过慕湮前。

夏语冰也是说不一句话。仿佛瞬间有霹雳击中天灵，将他的三魂六魄都震散开来。

“两百万……好有钱啊……”慕湮看着地上尤自洒落的几张银票，微笑“都是他们送来的么？”

“刘侍郎公酒后持刀杀人案”——一瞥过，上面那个殷红如血的“误杀”两字赫然在目，宗卷迎面来，慕湮下意识地伸沾满血的手抓住，低看了看，忽然间嘴角就微微往上弯了起来，仿佛慢慢浮了一个奇异的微笑：“啊……真的，是你判的呀？”

院里赵老倌嘶哑的骂声还在继续，却已经湮没在府里众人纷的惊呼声里。

“过不去！什么过不去！”青璃听得“有刺客”的惊呼，心里有不祥的预，疯了一样大喊，推开侍女的手、一冲院，一边大声喊着丈夫的名字“语冰！语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