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了，就是白塔正东方的那一座山。”苏回答。

万年不化的雪山上，天风呼啸，苍鹰盘旋，空茫茫的一片恐惧的白，天地间，除了那些雪下的尸，便只剩了她一人。

苏下意识的回，迎向冰雪上旭日的光芒。

苏怔了一下，忽然又笑了：“哦，对。我都忘了自己是个瞎了——”然而笑容未敛，他的脸却变得意味长：“但是，你觉得我真的像是需要带路的人么？”

“阿诺，带路。”走几步，手指轻动之间，怀中几声磕嗒声，木偶的手脚都已经被装好，苏轻轻吩咐了一句，怀中的小偶人仿佛囚鸟笼，天喜地的一个斗翻落地面，伸伸手、踢踢，然后在雪地上跃前行起来，磕嗒磕嗒，轻快异常。

“就算我要走这条路，但为什么要带你一起走。”苏蓦然冷笑起来，嫌恶地挣开了她的手“人总是那么贪心么？对那一碗饭的好意，我已经回报得够了——太来了，要尽快下山，不要说我没警告你。”

那笙低下去，看着脚下的大地，以白塔为中心辨别着方位，目光在大地上逡巡许久，终于落到了面前不远，忽然了起来：“什么？你说那个小山就是天阙？见鬼，天阙不是该比这个雪山还么？喂喂，你是不是记错方位了，这个小土坡怎么会是天阙？”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东西呢？

“你睛看不见，我可以帮你认路啊。”看着傀儡师空的睛，那笙挣着从雪地上爬起来“你……你这样摸索着下山，怎么行呢？”

在东少女愕然的瞬间，那个脚走开的小偶人忽然间回，对着雪地上的她咧开嘴角，诡秘的笑了笑。

——那一个瞬间，那笙看到了：在这个傀儡师迎面向着初升旭日的刹那，他的睛依旧是空茫一片的，那样激烈刺目的光芒，居然没有让他的瞳孔有一丝的变化。

“天阙本来就不过一千尺……”苏懒得理她，只说了一句“别小看这小土坡，那里死的人可不比这座雪山上少了。你能一个人过去，就算你厉害。”

他、他是神仙么？怪不得他说起云荒洲来了如指掌，原来，他也是云荒上面居住的神仙么？

“以天阙为界，云荒和中州分隔两侧……但是，天阙就像是镜，云荒和中州、就像镜内外的两个影像罢了——不过，如今空桑也已经亡国了吧？”

然而不等她惊呼落地，阿诺蹦蹦地带着苏，已经风也似地消失在冰峰积雪中。

她惊骇地睁大了睛：苏从齐膝的雪上走过，非但没有陷雪中半分，在他踩踏过的积雪上、居然都没有留下一个足迹！

“不要说了。再说，我都觉得自己是白来这一趟了！”那笙郁闷起来，着脚和自己的，嘟起了嘴“天阙天阙，到底哪个是天阙呀！”

那笙目瞪呆的看着这一幕：难，苏就是靠着这个木偶带路？

那笙被他问得怔住，认真看着他的睛——他的眸是奇异的碧，倒是有像苗疆的土人。然而他的睛却是空的，没有底，总是散淡没有聚焦的样。然而，在你看向他的时候，却会觉得他也在看你。

“你算计我？”还不等她笑语落地，苏的脸忽然变得很难看，甚至有一丝狰狞的意味，吓得那笙不自禁倒退两步，然而她刚一退开，苏的手已经探，扣住了她的咽，将她狠狠甩在一边。

“……”看到雪山下那片翠绿茂盛的丘陵，少女蓦然间觉到了奇异的压迫力，忽然间就说不话来——这片起伏的山林里，居然有着比苗疆丛林还郁的诡气和杀意！

等她惊魂方定、抚着咙从雪地上挣起的时候，只见年轻的盲人傀儡师已经大踏步从山扬长而去，再也不理这个曾经同行的伙伴。

“哎呀！”看到那个叫阿诺的小偶人诡秘的笑容，那笙依然觉得说不的心寒，再度忍不住惊呼来。

“现在你给我好好听着，我只说一遍，说完了我们各走各路。”觉到脸上的意越来越，知旭日就要跃云层，苏陡然间加快了语速“以白塔为中心，它的正东方，是天阙。你如果能活着走天阙，就顺着山下的往西走，到有人居住的地方——那里的名称，是‘泽之国’。然后你想接着去哪里，就可以问那里的人。”

“相互帮助？”苏忽然笑了起来，然而脸却是讥诮的“说的好听……你能帮我什么呢？从来没有人帮过我。而我为什么又要帮你呢？”

那笙有些恐惧地站了起来，哆嗦着抱自己的肩膀，又冷又饿——无论怎么说，还是先要找到路下山去吧

那笙被他那一甩甩得踉跄后退，幸亏雪地松，跌倒也不见得痛。她睁大了睛看着这个陡然翻脸不认人的年轻傀儡师，讷讷：“贪心？我们……我们一路同行，其他人都死了，难我们不应该相互帮助么？”

“哎呀！太升起来了！”迟疑之间，她忽然回，看着东方呼“好漂亮！”

“原来你真的是个盲人。”那笙小小的诡计得逞了，她有些庆幸，又有些怜悯地看向他“你难不需要人带路么？我帮你，你帮我，一起过了天阙，不就扯平了？”

“我……我要跟着你过天阙！”已经对山下那座小土丘到了恐惧，那笙忍不住抓住了傀儡师的手“反正你也要走这条路的是不是？你带我一起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