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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而老妖怪身前亦有一道灰色光影,铜墙铁壁也似地挡住所有的白光。久攻不下,少女足尖在那道灰暗的影墙上蜻蜓点水般一触,身子借势向后翻去。
那人赫然停手,一张脸又黑又青,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仿佛见到了天下间最不可思议的事,隔了好一会儿,方颤声道:“这……这……这当真是‘流澜双斩’么?”那少女眼中也露出惊异之色,不过随即敛去,沉声道:“你管这是什么,打就是了!”深吸一口气,纵身上前,一掌直取那人咽喉。那人似乎神游天外,瞪着赤红的双目发呆,对杀到眼前的危险视若无睹。小靳正在心里叫好:“趁这老妖怪吓傻了,一掌了结了他!”那少女却猛地住手,后退两步,皱眉道:“你打不打?”
“小祖宗!”小靳哀号一声,在那人背后猛使眼色,又掐脖子又眨眼睛,只求小娘皮把这老妖怪弄倒了再说。那少女毫不理会,道:“你不打,我们可要走了。”小靳绕老大一个圈跑到她身后,使劲扯她衣服,压低声音道:“小祖宗,你现在不下手,等会可没机会了!”
那少女不答,又等了会儿,低声道:“我们走。”面对那人慢慢后退。走了十来步,那人仍未有动静,两人一起回身。小靳几乎是连滚带爬向林中跑去,那少女亦加快了步伐。眼见着面前越来越黑,就要走入漆黑的林中,忽然间身后风声大作,那人双臂打开,状如大雕扑食,闪电般杀到。那少女向前一扑,一手支地,足尖飞旋,剪向那人喉头,但那人似早料到有这一下,在空中扭转身子,掠过少女,跟着左掌拍出。那少女只觉劲风刮面,刚侧身避开,那人已毫不费力提起哇哇乱叫的小靳重又飞回篝火旁。小靳破口大骂,那人也懒得封他穴道,脚跟一顿,小靳胸口剧痛,哪里还叫得出一声来。
少女停下脚步,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那人道:“你……你别走……你……你过来啊……我、我……我想看看你……”声音竟是说不出的温柔,小靳在他脚边,发觉他全身都在不住颤抖。那人跨前一步,少女便往后退两步。那人忙自己退两步,双手乱摇,急道:“不、不……你别……我不过来,我、我……我发过誓决不近你身,我……我……我不动……你……”少女立在当地,她也是不知所措,小靳可还在那怪物手里。
那人长长地出了口气,道:“须鸿……真的是你吗?二十多年了,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你为什么又回来了?”那少女身子一颤,道:“这位前辈,小女子岚,可不是须鸿大师,你别误会了。”
那人过了好久好久,方低低地“哦”了一声,犹如梦中呓语。火不知何时灭了,只有些微余光,小靳连滚带爬地向后移去,把那少女的腿紧紧抱住。那少女蹲下身来,轻轻抚摩他的头发,道:“别怕。”小靳的牙关毫无气节地乱战,道:“怎、怎么办……我们乘黑跑了吧?”
隔了多时,那人竟然失魂落魄般向林子中走去。黑黢黢的林木间传来嘶哑而疲惫的声音,刚开始只是喃喃自语,也听不清说什么,只是声音说不出的凄凉悔恨,仿佛在追忆前尘往事。后来声音渐渐大起来了,依稀带着哭腔,小靳凝神听去,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金刚经》。那人只是反反复复地念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小靳凑到那少女耳边轻声道:“这、这家伙以前也被须鸿大师修理过?到底是仇家还是亲家,可、可得问明白了再顺坡滚驴。你跟须鸿大师究竟是什么关系?”那少女道:“须鸿大师教了我七年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