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长一段时间，小靳耳朵一直回响着一zhong沉闷的嗡鸣，就像一大团shi泥把脑袋层层包了起来，其他什么动静都听不见。他看得见自己的四肢酸ruan地舒展开，漫无目的地甩来甩去，却一点gan觉也没有，仿佛小靳是小靳，它们是它们，全然两回事。

过了一阵，一串气泡翻gun着从yan前掠过，向touding那一片模糊闪亮的地方漂去。小靳惊异地一张嘴，冰冷的水一涌而入，激得他浑shen一震。就在那一瞬间，他脑子猛地清醒过来，想起了两件事——第一，自己落水里了。第二，自己不会游水。小靳拼命luan划！可是shen子却像铁一般直直沉下去，yan瞧着touding的光亮越来越暗，越来越遥远……

他清醒过来时，却是躺在绵ruan的沙地上。好半天，他才突然想起shen旁还有个人，转过tou，胡人少女静静地坐在沙地上，螓首懒散地埋在双膝之间，全shen衣服shi透，jinjin地贴在pi肤上，长发更是卷曲着垂下，月光在上面如水一般liu动。

小靳费力地吞口唾沫，dao：“小娘……喂，你知不知dao从那上面摔下来，活命的机会……喂！”少女看他一yan，翻shen躺下，闭上yan睛，竟就地睡去。

小靳呆呆地看了半天，忽而一阵风chui过，他全shen一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pen嚏，这才gan到被水打shi的衣服贴在shen上chu奇地冷。他不知dao这谷底有没有路可以chu去，夜里更不敢luan闯，只得忍着刺骨冰寒，到四周草丛guan木里寻些枯枝。然后他掏chu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苦也，火石早已shi了。小靳只觉今日饭被抢，人被打，还差点命丧shen潭，倒足了八辈子霉，一时悲从心来，怒从tou起，将火石重重掼在地上，坐到一边xi鼻涕去了。

不一会儿，却听那少女慢吞吞坐起来，在地上摸索什么。小靳也懒得guan她。她摸了一阵，捡起件事wu，将左手衣袖直捋到肩tou。有什么东西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小靳好奇地看去，原来那少女左臂上tao着只细细的金圈。她手里拿着刚才那块火石，凑到金圈上划了一周，跟着双手一掰“啪”地一声脆响，竟将火石掰成两段。她挪到柴堆旁，就着火石里未被浸shi的地方敲打起来。

火星不住冒chu，但柴却始终点不着，少女打着打着，眉tou渐渐皱起。小靳再也an捺不住，飞跑上前，叫dao：“姑nainai，有你这么点火的么？”将一把叶子伸到火石下，少女啪啪啪一阵luan敲，好容易点燃叶子。小靳屏住呼xi，一点点堆上枯叶干枝，又chui又扇，终于使火熊熊燃烧起来。

小靳huan呼一声，guan他三七二十一，脱下外衣，光着上shen就火边烤起衣服来。那少女却不动弹，仍旧抱着双膝蹲着看火。过了一阵，她衣服上的水汽蒸腾，将她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小靳看在yan里，得意地把手里的衣服晃来晃去，笑dao：“嘿嘿，有zhong就这样蹲着，老子等着看把你蒸成馒tou。”

“dao曾……在哪里？”

“妈的，提起他就来气！这个老家伙，有事的时候就把我小靳留下来zuo冤大tou，自己却跑去逍遥快活……啊！”小靳正骂得痛快，突然尖叫一声，纵shen抢到那少女shen旁，对着背后的密林颤声dao：“谁！谁在哪里？”

少女也侧耳听了一阵，摇toudao：“没有人。”

“你怎么知dao……啊！就、就、就是你、你！”小靳这一惊非同小可，往后踉跄两步，脚下一绊，险些跌进火堆里。他忍着痛dao：“你，是你！你……”

少女抬起yan——两团火焰在她淡淡的眸子里不住tiao动，让人分辨不清她究竟在看哪里——说dao：“我？我怎么？”小靳结ba地dao：“你……原来你在骗我！你原来……会讲汉人的话！”

少女嘴角上挑，现chu一丝嘲弄的神情，轻轻地dao：“不说不一定就是不会说，会说不一定就要时刻不停要说。你说我骗你，难dao我曾经表示过我不会说么？”她吐字略有些生涩，dao理倒是分辨得清清楚楚。小靳一肚子的话被堵在hou咙口，再也吐不chu。他憋着气，半天方dao：“那……那我以前说的……说的……你统统都听见了？”想起以前骂她的那些话，脸一下子黄了。

那少女脸上仍是波澜不惊，顺手拿起一块柴丢进火里，dao：“你说的话么？一百句、一千句，哼，找不到一句正经的。想来dao曾听了，也是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chu，谁会在意那些？我问你，dao曾到哪里去了？”

“dao曾？怎么人人都跟我要他，我是他老子娘吗？对了，”小靳一拍大tui，dao“我还没问你呢，刚才好好的干吗发疯要抓我tiao崖寻死？我正跟那老maogui谈到jing1彩chu1呢！妈的，吓得老子险些……哎哟！”那少女手一扬，一gen柴火正中小靳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