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送酒的手，也依然沉如海石。

并不是骨碎的声音，远山千里外，竟响起另一声音。

潘小君并没有随他们跃画舫。

潘小君盯着自己伸的手，他已觉到只要再动一下，前蒙面人推杯送酒的一双手，必定能以一极可怕的力量，扣住他手上的脉门。

变的安详，变的沉静，变的无邪，变的灵动——

念由心生，意动于形，万法诸相，百变皆空。

一个怀绝技，视人命如草介，杀人无算的杀手，上也必定带着杀气。

琴音响起同时，蒙巾人已瞬间收手。

“这也正是我们来此的原因。”蒙面人又说：“还请公主赐我们一曲，给我们好梦，让我们莫要再恶梦。”

他在快舫急速转弯的同时，他手上的一把江南油纸伞，已打了开来。纸伞一开，风车刀般的急速向外旋转而，他的人也同时间的随着风势，卷了帘外。

三双鬼爪般枯瘦如柴的鸟手，已分云拨日，探上了他的脚踝。

一幅对弈，送酒的画。

雨如针织，狼如飞梭。

潘小君知只要一动，必定见血，至于血会是从谁的上来，还是未定。

当潘小君的耳里传这声音后，天地在这一瞬间，竟仿佛都变了。

潘小君忽然觉到，一死亡之气，由他的脚底寒森森的透上他有脑。

不变。

潘小君只要稍为再往前伸，便可以取到酒杯，喝杯中的酒。

烟雨朦朦，琴音

一叶扁舟，轻轻的自烟雨中划来。

在最不该动的时候，潘小君却动了。

三个黑衣人，没有再说话，他们垂下，因为琴音已起。

手持黑思蹙眉的弈者，依然思。

一不需招，完全无招的对决。

这几乎是一“禅”的境界——

三个黑衣人在这瞬间，形忽然同时飘起，纵跃这条画舫，双手拍拍上尘沾，抛三只金叶，垂下。

金樽一送，已来到潘小君伸的手的三寸前。

因为他忽然觉到一杀气，一烈的杀气。

为人带来好梦的琴音已起。

帘内有人，人上有琴，琴上有弦，弦上有音。

当他随着油纸伞飞的同时，三个不动的蒙巾人，也动了。

这对决远比任何的有形招式，还要来的可怕。

天下武学所有的招式变化，最终还是回归到了原——

雨滴打在舫上的翠，发“啵啵”的声音，一阵阵拨人心弦，引发愁的白娥幽幽浅唱。

琴音！

轻舟，漾。

静止的就像一幅画——

潘小君撑着油纸伞，好似风车刀般的在半空中旋转。

琴音缥缈，琴音虚幻琴音仿佛在山空尽。

他甚至已听见骨碎的声音。

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见几回见。

潘小君手上的油纸也已收起，他竟也立在船，看着远方同样的地方。

他们三人上竟然已杀气全无，恭恭敬敬的立在船，看着远方朦朦的烟雨。

他已经明白他遭遇了前所未见的空前对决。

他打上了个寒颤。

捋须的，依然捋须。

一个人端坐画帘内，轻轻的手指，抚动天音。

画中有人，人中有画，人画已在动雨急间。

只可惜卷帘外的，并不只有潘小君一人。

已经过了三个时辰，潘小君额前已沁冷汗，手上青也已暴，他甚至觉到全发麻，一有如针刺的酸痛，一针一针的刺着他的每一条有神经。

＊＊＊

但是潘小君却也不动了。

“你们来了。”潘小君听见帘内的人说：“你们又杀人了。”

自古神兵利必有杀气。

所以潘小君没有动。

“为人带来好梦是我的工作。”帘内人说：“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少杀人，少坏事，就会好梦，这才是本之，你们应该懂的。”

他们三人形竟同时间的飞起，有如分云拨日的探一双鬼爪似的双手，直抓潘小君的脚踝。

“是的。”蒙巾黑衣人垂：“我们一共杀了十个人，三人一刀穿心，四人一剑人腹，二人一掌碎腑，一人一锁扣。”

他撑开江南油纸伞，立在快舫船，双里已发着奇特的亮光，看着帘内的人。

＊＊＊

因为你只要一动，就会破绽，破绽一现，就要见血，见血就得死。

动即败，败即见血。

“十人？”帘内人，轻轻的说：“你们杀孽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