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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谈些什么呢?”
郑和想了一下才道:“主上安好?”
“还好,虽然小有困难但总算都渡了过去。”
“他是真的打算在南疆安身了?”
“是的,中原已无立足之地,有人也不放心他。”
“侯爷,说来你也许不相信,不放心他的人不是皇上,而是以沐王爷为首的一批国公爷。”
这句话给梅玉的震荡是难以想像的,他当然不信,可是他也知道郑和不会乱说话,顿了一顿才道:“这似乎不太可能,我护送大哥到天南,途中还全亏沐王府的人解围。”
郑和道:“这事咱家知道,但咱家的话也没错,侯爷,相信你也明白,今上对他的侄儿并不担心,他们叔侄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似的,他们整个朱家的子孙,都有着一种默契,大家各自制造情势,发展权力,当谁的力量大时,谁就做皇帝,失败的一方也甘心认输的。”
梅玉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开始时诸王争逐,永乐不是最强的一个,可是他有计划,有毅力…”
“最重要的是有你的帮助吧!”
“这…咱家出过一点力,但不敢居功,圣人自有天助,皇帝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但也不是必定哪一个人该做的,有人有机会,有条件,自己不好好掌握,这不能怨天尤人,做皇帝是一种责任…”
这番话有很多人都听不惯,只有梅玉承认它的正确性,因为他跟刚丢掉江山的建文帝最熟,建文帝的心态他也最了解,建文帝是自己不想再负这个责任来做皇帝。
建文帝太重感情,太重面子,朝中许多大臣犯了错,他都不好意思重罚,国家已经不太平了,他不好意思用重罚。说好听点他是仁慈,但严格说来,他是懦弱,如果历史倒溯几千年,回到唐、尧、舜的时代,建文帝会是个好皇帝,但此时此地,他的老叔永乐实在比他强得多。
郑和叹了一口气道:“咱家虽然帮了今上的一点忙,但用心无愧,咱家为的不是富贵,谁做皇帝,咱家的地位都差不了太多。”
梅玉道:“差多了,公公是当今第一红人。”
郑和庄容道:“侯爷,咱家不否认手中抓了些权势,但咱家是在做事,不是在揽权,咱家为的是天下,不是为了自己,身为内侍,与富贵都绝了缘,也不会有后人,咱家争的是什么?”
梅玉也不知如何回答了,郑和为的是什么,这话无人能答,他是寺人无后无继,而且明律,太监严禁叙品做官,郑和担任了好几个总监,权利不小,却不是实缺,这个名衔不得铨叙,不载于吏部,可有可无,一旦失势,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像他这个侯爵,世代传袭,除非犯了大逆不道的罪行,否则是永远存在的。
郑和虽然提拔了一部分的家人,那也是假的,据说他原姓马,家世很差,连入宫都不够资格,燕王朱棣少年时跟他却十分投契,把他转介到一个姓郑的太监家中认了谱,再为他净身带进了宫,所以他这姓都是假的。
他这样拼命地求上进,到底为了什么呢?
郑和的神情更为庄严:“历朝以来,数遍历史,做太监的人除了祸国之外,没有一个人好名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