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吃过晚饭之后，他又突然说：“这个罪看来还得去受，你去快准备。”

原属卡尔斯堡亲王的那幢宅第内，前院四角各挂了一盏电灯，恰如四个发淡蓝光芒的小月亮，把整个院照得通明。正房门前的台阶上铺着一块华丽的地毯。每一级台阶旁都直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听差，看去恰似一尊尊石雕。

晚会举行那天，玛德莱娜对他说，他不去看看是不对的，他却答：“请别我的事好不好，我就是不去。”

每听到这责问，杜·洛瓦总是转过去，低不语。

杜·洛瓦对此虽然气得浑发抖，但不敢发作，如同一条狗，虽想咬人，但不敢张。因此他只得迁怒玛德莱娜，动辄对她恶言恶语。每当此时，玛德莱娜总是耸耸肩，把他当作不懂事的孩。再说他的这喜怒无常，她也实在无法理解，常常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何总这样牢满腹，其实你现在的境已经够好的了。”

客厅门前站着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穿着粉红衣裙，另一个穿着蓝衣裙。每有客人到来，她们便向女士们献上一束鲜。大家都觉得这一安排别有情趣。

披着一金鬈发的苏珊·瓦尔特正站在他面前，以其清澈的明眸看着他。

两个月来，瓦尔特夫人是天天给他写信，求他去她家，或是约个地方，同她见上一面。她说，她要把自己为他赚的七万法郎给他。

“嚯，他们可真会装腔作势！”杜·洛瓦耸了耸肩骂，心里因嫉妒而老大不快。

五间客厅一个连着一个，全都挂着名贵的帷幔或意大利刺绣及彩和风格迥异的东方毯。古代画家的名画缀其间。一间仍保留着路易十六时代式样的小客厅，特别引人注目。客厅内的座椅全都放着丝质垫，淡蓝底衬上绣着一朵朵玫瑰。低矮的木质家，漆得一片金黄，上面所罩饰同墙上所挂帷幔一样，工绝。

女士们大都服饰一般，以表明她们今晚来此同平素参观其他私人画展，并无多大不同。打算留下来参加舞会的女士，则全都是袒背。

，每当他在他面前为他捉刀时，他真想将这自命不凡得意的家伙活活掐死。作为一名长，拉罗舍其实并无多少政绩。为了保住这个职位，他心积虑地不让人看他捞了许多。但这一，他杜·洛瓦却看得清清楚楚，因为这陡然发迹的区区律师，一言一行是那样大胆，狂妄，那样目空一切，自以为是。

有人这时拉了一下他的胳臂，同时耳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滴滴声音：“啊！漂亮朋友，你这个死鬼，今天总算来了。这些日为什么总也见不到你？”

在杜·洛瓦家，拉罗舍现在是随意，完全取代了德·沃德雷克伯爵的位置，一如这位伯爵在世时的样，且对仆人说话，俨然是一副家中主人的神气。

各个客厅都已是宾客满堂。

“住嘴，”他妻向他说“你也暂且装装样吧。”

瓦尔特夫人在第二个客厅接待来客，边围着一群女友。许多人因不认识她，像在博馆参观一样，并未注意谁是此房屋的主人。

这些情急辞迫的来信，都被杜·洛瓦随手扔到了炉里，他一个字也没有回。他这样，倒不是因为不想要自己应得的一份，而是有意怠慢她，鄙视她，折磨她。她是那样有钱，他不愿对她有求必应。

至于老板家即将举行的晚会，他早已申言自己是绝不会去的。这可恶的犹太人家，他不想再踏一步。

杜·洛瓦没有想到是她，心中很是兴，遂同她握了握手，解释：“我何尝不想来？可是最近两个月，实在忙得不可开，一直分不开。”

玛德莱娜料定他会去的，因此说：“我只需一刻钟便可动。”

他们走了去，脱下门穿的沉重外衣，给迎上前来的仆人。

“这可不好，”苏珊的神情非常严肃“很不好。你让我们太伤心了，因为妈妈和我，现在都很喜你。特

一些著名人士，杜·洛瓦一便认了来。其中有德·黛拉希娜公爵夫人、德·拉弗内尔伯爵夫妇、德·安德勒蒙亲王将军、若天仙的德·迪纳侯爵夫人，以及在各重要场合常可见到的男男女女。

看到杜·洛瓦到来，她的脸刷的一下一片苍白，且动了一下，想迎上前去。但她终于还是站着未动，等着他过来。杜·洛瓦彬彬有礼地向她欠了欠，玛德莱娜则同她亲无比，恭维的话语没完没了。杜·洛瓦于是让妻陪同这位老板夫人，自己很快钻人群，想去听听肯定可听到的尖锐议论。

好几位女士已随同丈夫前来，现也正忙着脱去上的裘大衣“这房真气派！”的赞叹声不绝于耳。

宽大的前厅，四挂着毯，毯上绣的是尔斯战神和维纳斯女神的恋故事。左右两边是气势雄伟的楼梯，拾级而上，可达二楼。用铸铁制成的栏杆，因年代久远，外表镀金已不太耀，但在红大理石阶梯的衬托下，其淡淡的光芒仍隐约可见。

他一边穿礼服，一边嘟嘟囔囔，甚至上了车也还在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