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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冲去。没有可以抓住的东西。艾卡把两腿撑开,绝望地想借此拖延一下。他的手抓向胸前的绳结,拚命想把它解开。没等解开,就到了门口。艾卡盲目地抓着,手指深深陷进了门框旁边朽了的木柱中,总算抓住了。重重的车轮使他打了个转。在他手抓住门框的当儿,他的腿已出了门口。
在这叫人难以相信的可怕时刻,艾卡吊在那里了。他的鞋从脚上飞开了。时间像没有个完似的,他的鞋也好像很久才摔到下面的硬泥地上。他挣扎着,想在门框上抓得更紧,更稳。但接着可怕的抖动穿过全身,绳子不够长了。车轮从他身上悬空吊下,好像钟摆一样。绕在他胸上的绳子向下滑。他晕眩地希望它滑下悬空的两腿,从他身上滑掉,但被艾卡的大粗腰挡住了。
艾卡凭着手指吊在那里。身下,那旧绳系住的巨轮在谷仓的墙上碰撞。
这种情形多么使人眩晕呀!这种情形还会很久吗!全靠两手吊着,他决不可能经得住那个巨轮。艾卡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有出无进。他现在只能挂在那里,过一刻是一刻了。
正在这时候,绳子断了,车轮摔下去了。压力消失了,腰上和手指上的压力消失了。突然间呼吸恢复了。艾卡感到说不出的轻松,好像在飞翔,好像他能飞。靠着新生的精力,艾卡把自己从门外拖了上来。当他的腿平安到达顶棚时,他在满是灰尘和草屑的地板上哭了起来。他平躺着,急促地喘着气。能躺着哭,不再动弹了,真是舒服!
终于艾卡记起了那轮子摔撞的声音。他平趴在地板上,慢慢地、胆怯地,把头伸出门外。他不禁目瞪口呆。地上的轮子已碎成上百块。只有镶了铁皮的环还在。巨大的车轴滚得远远的。车辐散了一地。
艾卡呻吟起来。死里逃生的感觉已经在极端失望中忘掉了。车轮已经成为碎片,把车轮滚向学校的美梦破碎了。艾卡慢慢爬起来,把两扇大门关上,还记得上好栓。腰间仍然系着断了的绳子,他呆呆地爬下长梯。
那个车轮破坏得非常彻底。艾卡难过地望着面前的破轮子。他捡起自己的木鞋,看看没有裂缝,便重新穿在脚上。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看看。轮子还能重新装起来吗?所有的部件都还在!
他动手捡起四散的车辐,足足有一大抱。还有车轴!要是把轮环也滚着走的话,他非要用两手才行。艾卡左思右想,还是腰上的绳子帮他解决了难题。他把车辐一条条插进腰上的绳子下,整个腰都插满了,他只能挺着腰板走,几乎不能捡起那笨重的车轴了。车轴怎么办呢?不能抱在手里,因为手要空着,才能把铁轮环滚回韶若。插满车辐就像穿了笨拙的铠甲,艾卡直挺挺地走到轮环旁。那上面有一截断绳。他抖了又抖,把绳子扯断。绳子一缕缕散开。现在他有一段短绳。他把一头系住车轴,小心地把车轴放到肩后,另一头系在腰间的绳子上。好了,车轴的问题解决了。还有那个轮环。他浑身插满了车辐简直弯不下腰,好不容易才把它从地上竖起来了。
周身插着车辐,背上压着车轴,艾卡滚动了轮环。他在轮环旁僵直地快步走着。在田野的小路上,它滚得很顺利。可是到了车辙深陷的运河路上,车轮有时要滚进车辙,有时因石子颠簸,突然滚向很深的运河。艾卡不能走得太快。他只能这样做:只要轮环转向运河,他就赶快把它推倒,免得车轮滚进水里。这个身负重担,勉强挣扎的艾卡,不久就汗下如雨。他咕哝着,气喘着。但他总是把轮环拾起,继续前进,决心把它送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