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被透了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齐奥抓住鞍鞯，前倾，忽然问：“只是有一事我实在没想明白，执事既然扼住那隐者的要害，为何不当即杀了他，以绝后患？”他不直呼卢修库之名，而以官职称之，实在已在心中对这老者再无敌意。赛戈莱纳黯然：“执事受创钜，哪里还有甚么力气用金指。隐者借他的渡力攻我不假，只是以他残破躯，内力只会如镜面，涓滴不余。执事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掩护我等逃离呐。那隐者虽有疑虑，终究是个惜命的人，不敢以去试，还是着了执事大人的儿。”齐奥骇然：“那等到第三攻发作，岂不是立刻馅？”赛戈莱纳：“不错，如今我等也只好向上帝祈祷，愿执事灵魂早登天国。”

四人在告解室里坐定，齐奥用尔多瓦语把这几日发生之事详细来，不详之则由赛戈莱纳用希腊语补完。这一讲就是半天，听罢了演说，大主教和尤利妮娅两人目瞪呆，半晌说不话来，连沏好的茶都忘了喝。凭空冒来的敌隐者固然可怕，卢修库执事的大节之举却更令他们又惊又佩又是惭愧。约瑟夫大主教几次张说，却不知如何措词，最后伸拳捶了一下木门，重重“咳”了一声，：“这卢修…咳，这执事想不到却是一个项人，本座先前倒真错怪他了！”尤利妮娅急忙追问：“卢修库既然如此，那大师兄是否也有所苦衷？”她始终对洛德背叛一事不能释怀，只盼着斯文托维特派澄清污。齐奥面一沉：“洛德也是背着执事为隐者卖命的，你怎么还叫他大师兄？！”尤利妮娅垂默然不语，齐奥知自己这小师妹最重门派清誉，心中有所不忍，柔声劝：“洛德为迷惑，又谋害尊师，已不再是我斯文托维特派的门人，师妹你也不必介怀，有主教爷爷和赛戈莱纳少侠在，早晚擒他。”尤利妮娅抬去看金发少年，四目错，赛戈莱纳微微颌首致意，让她心中一阵鹿撞。

祷告既毕，三人又上了，疾驰而去。不知是匹脚程迅捷，还是隐者已然放弃，他们连续跑了两日，后再没了动静，一路顺风顺，不一时便重返苏恰瓦城下。他们赶至城门之时，恰逢正午，两扇城门大开，商旅平民熙熙攘攘，如，煞是闹。

守门的卫兵认得齐奥，他们虽见到他旁的黑人心中起疑，却也不敢相栏，询问了几句便放三人过去。赛戈莱纳想到自己第一次苏恰瓦城时，卢修库陪在旁边恭敬备至的情景，不禁一阵唏嘘。三人得城来，直奔圣西里尔大教堂而去。早有斯文托维特派的巡哨去报，约瑟夫大主教、尤利妮娅及斯文托维特派众人从教堂迎了来，个个面欣喜。这一趟行，不知牵动多少人心。

他们一路奔了许久，赛戈莱纳忽然勒住缰绳，坐骑嘶鸣一声，拨转回。齐奥与奥古斯丁一惊，也随即勒住匹，齐奥问：“怎么？”赛戈莱纳遥望来时的方向，语气萧然：“一个小时已到，第三攻想必已经发作了。”齐奥沉默不语，他们皆知这意味如何。

约瑟夫大主教摸摸自己光，皱起眉：“听你们一说，这奥斯曼大军，竟是那个隐者大君引来苏恰瓦，企图迫那个甚么博格丹的？”赛戈莱纳：“正是，他派了莎乐华来作亚历山德鲁的姬妾，亦是为了博格丹的下落。”约瑟夫大主教犯难：“博格丹这名字，虽不俗，用的人也不少，就在这苏恰瓦城内，怕也有百余人之多，难不

尤利妮娅站在教堂前的兖石之上，翘首以望，她见到走在前的齐奥安然无恙，喜得大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唤着齐奥名字。齐奥不禁心怒放，下来，双手一把搂住她的细腰旋了几旋，闻得一阵兰麝香气，浑轻飘飘如踩棉。尤利妮娅先是惊慌了一下，红泛泛，随即任凭齐奥抱着，目光却盯着随后而至赛戈莱纳，双眸星闪，说还罢。赛戈莱纳笑了笑，还未说甚么，就被约瑟夫大主教当一记奥卡姆真理拳砸中，如雷的笑声隆隆传来：“哇哈哈哈，本座还以为你们这些小鬼死在荒野了呐！”斯文托维特派的其他人则围着奥古斯丁，盯着他肤啧啧称奇，奥古斯丁大概早惯了这待遇，泰然自若，神一霎不离金发主人。

隐者沉声：“你可想清楚，你昨日已经用了一回金指，今日再用，势必灯尽油枯。届时一空乏，那十二攻的内劲没有制约，行走更疾，发作起来比平常疼上数倍。我固然一死，便也无人为你解攻了。”卢修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放声笑：“谁要你解！老夫这境况，与其苟活，不如速死的好。好在外敌已退，我死亦可瞑目了。”言罢他冲赛戈莱纳与齐奥叫：“你们快快离开，把今夜之事告之大公，让他早作提防。我在这里制住，他是不敢追的。”隐者：“一小时后，第三攻便会发作，你必有死。到时候我追将过去，他们能逃多远？”卢修库振声：“你们没听见他说么？还不快走！”说罢息不已，已是虚弱至极。

隐者自然知此节，却不以为然：“你能有多大指力？我稍振内力便可轻易迫开。蚍蜉撼树，可笑至极。”卢修库：“假若我用的是金指呢？”隐者一楞，旋即：“你这半残之躯，将死之人，如何使的来？”卢修库：“本来是没有的，只是你方才透过我去攻赛戈莱纳，也顺便输给了我些内力，足堪一用了。”隐者呵呵一笑：“你这话只好去骗三岁的孩。”卢修库指上多加了一分力：“那么大君不妨一试。”

言罢他下背，双膝跪倒，低低垂下祷告。齐奥锯齿剑来，遥指远方黑云阵阵，双目激动，大声：“执事大人，我本是看不起你这骨的。万万没想到你铮铮铁骨，竟是这等好汉。从此斯文托维特派敬你你，不容有丝毫亵渎。威夫塔朗·斯尔列科·齐奥在此立誓，代你守护尔多瓦，除死方休！”言罢用力把剑在地上，跪下与赛戈莱纳一并祈祷。奥古斯丁在路边寻了些小石搓碎成末，围着匹洒了一圈，嘴里呜呜作响，双不时左右跃动，想来是津布韦祭奠勇者英灵的仪式。不觉间有夜风悄然起，将这些粉末送至半空，如雪卷霜飞，很快飘散于夜之中。

赛戈莱纳眉蹙，情知此非逞之时，回冲齐奥与奥古斯丁喝：“走罢！”齐奥看了执事一，神情纠结复杂，扭便走。隐者的声音在背后不急不徐地响起：“后会有期。”语意恶意满盈。

寒暄一阵，约瑟夫大主教让他们了教堂，吩咐司铎把门锁好，只叫了赛戈莱纳与齐奥去告解室。尤利妮娅死活要跟着，说自己是斯文托维特派的首席女弟，有权旁听，大主教架不住她磨，只好应允。

三人各展脚程，迅速离了丘陵，一路急急忙忙赶回废弃磨坊。到了磨坊，三人取了行李，跨上匹，不敢少作停留，当即渡过溪，专挑荒郊野路，奔衢而去。一路蹄阵阵，颠簸不断，三人弓腰踩蹬，不离鞍，不住鞭打坐骑，只求离隐者再远些，再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