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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燃烧的汉室(2/7)

来的人瘦瘦,面蜡黄,一脸的皱纹层层叠叠,几乎把五官都淹没。他叫满,字伯宁,现任许都令,掌着许都城内的治安。

军阵无声地裂成两半,让了一条狭窄的通。这场面,让辑的脸不算太好看。他让下围住天,在两侧曹军的注目下徐徐前行。一直到皇帝顺利尚书台,辑这才长长舒了一气。荀彧看到他谨小慎微的样,觉得实在有些稽。

荀彧回向天略作解释,然后走过去,对曹仁:“将军来得好快。”曹仁咧开嘴笑了笑:“天有事,岂敢不快。”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用光瞟了一荀彧后的皇帝,那神绝算不上是忠勤或者友善。

于是,这一位九五之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火之中。汉室二十余帝,从未有人像他这般死得如此凄凉,如此不为人知。在刘协短短的十八年人生里,他从一个诸侯手里转到另外一个诸侯手里,忧愁凄苦,从未有一刻验过威加海内的威仪,从未有一刻快乐过。他唯一能的,只是目送着大汉王朝逐渐步向衰亡。在刘协后,休说享太庙,就连谥号也没资格得到,因为他还“活着”死去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宦官。

“满大人,怎么您也来了?”

饶有兴趣地蹲下去,掀开白布的一角,里面一截已经焦黑的胳膊。辑周围的人纷纷把偏过去,满却面不改,用力一拽,把白布全扯下来,从尸上刮起一片纷纷扬扬的灰黑尸粉。

伏后握住他的手,低声:“陛下,外面风寒,快快屋。今日要觐见的臣,可不少呢。”她语气温婉,却暗藏着许多意义。

刘平望着废墟上袅袅升起的余烟,不知那算不算是兄弟不愿离去的魂魄。他默默地念诵着安魂的经文,这是温县的和尚教给他的,据说可以让死者安息。这些自称佛门的信徒,他们的经文拗古怪,却包着使人心境平和的力量。

急于撤离,先问四周安宁,正是持重之举。荀彧颇为赞许,垂首答:“长校尉辑也在这里,有他们护卫,可资万全。还请陛下移驾尚书台,以免不测。”

荀彧没有注意到,他后的辑与伏后以极快的速度换了一下

曹仁,挥了挥手里的鞭:“收鞘。”千余名穿黑甲的士兵同时“唰”地把佩刀收鞘中,动作整齐划一,净利落。

焦炭般的尸就这么暴来,安静地躺在地上,两个空窝望着天空,闭的下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满右手去,在死者的躯上缓缓挲,还不时起一些粉末送到鼻下嗅嗅。辑忍不住:“满大人,死者为大,何况还是位危奉主的忠臣,何必如此。”

荀彧没对这个说法表现任何疑问,他请天与皇后在尚书台暂且安歇,然后匆匆离开,指挥人继续灭火。唐姬碍于份,也先行告退,只留下天与皇后。没人接近这对尊贵的夫妇,只有中黄门张宇守在尚书台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着牢

这时,一个人踏着瓦砾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稳很轻,如同一条草蛇游过残垣断,窸窸窣窣。当他快接近的时候,辑才骤然发觉,面忍不住搐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抬起脸,笑意盈盈。

“准奏。”刘协咳嗽了几声,声音细弱不可闻。荀彧觉得这声音有些陌生,不免多看了一,伏后:“陛下圣未安,又受了惊扰,须妥善安置。”荀彧知染病已久,此时也并非追究之时,便让张宇前带路,辑率护住左右,一行人匆匆撤了禁中。

念罢一段经文,刘平抬起,略微抬声音:“扶朕回屋。”从这一刻“杨平”与“刘平”也随着刘协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刘协”

曹仁并没有待太久,这么多兵甲环伺在天四周,难免会有谋逆之嫌。等到辑的宿卫陆陆续续都到齐了,曹仁便告辞荀彧,率军回营。黑甲如,很快便退得净净。

“荀大人,末将救驾来迟。”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仍旧听得一清二楚。荀彧知,这是扬武中郎将曹仁,曹的族弟。他本来驻扎在许县南,后来曹军主力北上,就把他调回来卫戍许都,是曹司空留在许都最大的一支武力。荀彧计算了一下,从火起到曹仁的队赶到,前后不到三炷香。

“是的。”辑尽量简短地回答。

大火烧了足足一宿才被扑灭,寝殿和周围的一座偏殿几乎被烧成了白地。在寝殿的废墟里,人们找到一烧焦的尸,想必就是那位舍生取义的小黄门。

他的描述,是从伏后那里听来的,与荀彧所知并无二致。满对这个故事听得很仔细,还问了几个问题,甚至没有放过任何小细节。

与此同时,荀彧正站在寝殿废墟之上,指挥着一群人搬开瓦砾,搜寻遗说这不该是尚书令要的事,但荀彧认为禁中起火,系重大,必须要亲临才能放心。辑则拿着一本簿,清人的人数。那个小黄门的遗骸就摆在旁边,被一块白布覆盖着。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辑的表情变化,他拱了拱手,把视线投到那小黄门的尸上。

在尚书台内,等到皇帝被安顿好了以后,荀彧向伏后问起究竟。伏后说,今夜唐姬带了夜息草献陛下,不慎打翻香炉,引燃帷帐。唐姬的随侍小黄门拼了命护送三人寝殿,自己却被烧死在里面。

“哥哥,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他想,对未来充满了忧虑和茫然。

“他就是那个为了拯救陛下而死的宦官?”

伏后的这一条计策可谓决绝之至:为了彻底掩盖,她索一把火燃了寝殿,焚毁了穿宦服的刘协尸——她为防止别人看破绽,甚至亲自挥刀为刘协的尸去势。刘平有些瞠目结,他可没想到她竟然到了这地步。

荀彧似乎没注意曹仁的神变化,他指了指卫戍队:“天受惊,不利刀兵,劳烦将军了。”



等到了天明之后,刘协在伏后的搀扶下走尚书台,朝着已化为废墟的寝殿方向望去,默不作声。

去,荀彧发现禁中外围早被一支队围得不通。那些士兵对大火无动于衷,只是把手中长枪横置,把所有试图逃皇城的人都挡了回去。

辑并不知昨晚内的情形,但他直觉地意识到火灾背后必然隐藏着什么,不能让满和这太多。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昨晚情形是如何的?”

旧臣们并不畏惧在朝堂上与曹党抗争,却偏偏对这个男噤若寒蝉。四年以来,他就像是盘旋在许都上空的一只夜枭,这座城市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的双,让雒旧臣们在暗中吃尽了苦

虽不是满的职责范围,但他有权过问。辑为了把他的注意力从尸上挪开,只得开把起火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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