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中夏最讨厌这家伙——尤其是英俊的家伙——于是也不抬，碍着礼貌勉答了一声：“我姓罗…”

汹汹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诵：“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

正在这时，窗外景倒退的速度减慢了，车厢广播里说前方即将到达济南车站，停车十分钟。颜政掀开碗盖，一香气扑鼻而来，他了一，喜：“时间倒巧，咱们可以安安稳稳吃饭了。”

罗中夏不知这是杜甫的名句，只是济南本地人在，冷笑一声不去理睬。不料这声音逐渐接近，诵之人已经挤到了旁：“这位先生贵姓？”罗中夏抬一看，是一个刚才上车的年轻人。这人一副天生打篮球的好材，跟罗中夏说话时居临下，额还飘着几缕白发，只是下尖削，总是不自觉地抬起来，有些倨傲之气。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他上一秒钟还在喧嚣的火车上吃面，现在却陷此，罗中夏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由得惊恐地左右望去。可是他只看到无边重的黑暗，而且十分黏滞。罗中夏试图挥动手臂，却发现于一奇妙的飘浮状态，无上无下。

三个人不再说话，各自低开始大吃，一扫刚才诗背赋的沉闷气氛。二边嚼着馒，边朝窗外好奇地看去。济南贵为山东省会，是个大站，月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肩扛手拎行李的乘客，个个挈妇将，虎视眈眈。推着车的小商贩们也早已经各自抢占了有利地形“德州扒”、“济南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罗中夏黯然：“不错，学拳可比当笔冢吏多了，没那么多是非…”他摸了摸自己的兜里，里面搁着睛笔的前一任主人房斌的驾驶证。他与房斌素昧平生，其人前有什么遭遇经历一概不知。不过罗中夏亲见他因笔灵而被欧龙杀死，不禁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觉。留着这驾驶执照，也算是作一缅怀。

这混持续了七八分钟，才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个别幸运的乘客找到了空位，大分人则挤在过，或者坐在自己行李上，或者摆一个比较适合长时间站立的姿势。一个大叔还试图掏一支香烟，结果旁边一个年轻人不悦：“这里禁止烟，想请你去！”那大叔看了年轻人一，发现比自己一，只好悻悻把烟揣回去。

火车“咣当”一声稳稳地停在月台旁边，各个车厢的乘务员打开车门，早已经不耐烦的乘客们一拥而上，原本还算宽松的车厢立刻被挤得不通。喊同伴的、找座的、送站没买站台票的、扛着超大行李的，把车厢分割成无数细小狭窄的空间。

颜政正：“曾老师说得不错。国摔跤界的大拿布洛克·莱斯纳有句话，叫『拳怕少壮武怕勤』，你这么扎实的功底，只要不武协，早晚会有大成。我觉得你就和我一样，天生有武术家的命格。”

庄生化蝶，老化胡，门得列夫化学，如今罗中夏却化了青莲笔。笔端一朵青莲，纤毫毕现，光溢彩。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层淡淡的青荧光从他的前涌现来，逐渐笼罩周。这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微不足，不过多少让罗中夏心定了一些。这是人类的天，有光就有希望。很快荧光把全都裹起来，罗中夏发现自己的被这层光芒慢慢化，形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他变成了一枝笔。

罗中夏最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几秒钟以后，他开始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不光是声音，就连光线、气味、温度甚至重力也被一下吞噬，好似一下被彻底抛“无”的领域。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虎躯一震，再度缓缓开动。颜政和二早就已经吃完，正趴在车窗边往外看，据说再过几分钟就能远远望见泉城最著名的趵突泉。只剩下罗中夏一个人还不屈不挠地用塑胶小叉在碗底搅动，希望还能再翻几遗漏的面须。

笔灵选中的，都是有才华的人。我脑笨，不是块读书的料，呵呵。”说到这里，他呵呵傻笑着搔搔“我以前在韦庄上学，后来被家里人送到河南武术学校，说如果我老老实实学拳，将来也是能有成就的，不必去挤笔冢吏那个独木桥。”

罗中夏到底也经历了几场仗，很快从最初的慌中镇定下来。下情况未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新的笔冢吏现了。罗中夏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罗”字甫一，四周霎时安静下来，似乎在一瞬间落下无形的隔音栅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