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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道个啥?”
确实,我对男女的事知道的不多,但只从萍从城里来到学校,我心里就像钻进了只兔子。我学习好,萍学习一般,一到考试,我就将答好的卷子往她一边推,她好抄。一回老师看到了,不吱声过来,将我答好的卷子翻了过来。萍脸红了。还有一次,我将卷推给她,她又推了回来。可能这回考试题不难,萍会答。
班里又要分座位了,按大小个,男生一队,女生一队,排在教室内门前,一对一对往里走。我悄悄从头数着,看看能不能与萍分到一起坐。
这回,萍与峰分到了一起。我心里失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五脏六腑。我坐在前面,萍坐在倒数第二排,我感到,萍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峰个子是班上最高的,他比我大一岁,仗着在公社革委会当主任的爹周狗牙,他不把我放到眼里。峰有一辆飞鸽自行车,车上安有亮晶晶的转铃铛,峰将车骑得飞快,手安着转铃一路“叮铃铃”响得清脆,好让在同学里羡慕。文革中大人们分了派,以村中的老槐树为界,村东的是南头,村西的是北头。两派开始还不分亲近,后来从文斗斗嘴,争吵着自己的派是红派,别人是封资修的反革命派;争得厉害了,文斗不解恨,就发展到武斗,武斗从动手,到动棒,最后到了动枪。两派仇越结越大。我们在学校的娃们也跟随父母的派,分了你我。峰是南头的,我是北头的。萍离开了我的座,还跟峰坐到了一起,这使很难受。
与我坐在一起的是班子最丑的女生王秀。刚一上课,我就在桌子上划了条三八线,这王秀看着线划到了她的一边,拿起笔重新划了条。我抹掉,又划了条,轻声对她说,胳膊不能越界!她一越过,我就用胳膊肘儿顶。王秀委屈地哭了。教算术课的张老师戴着一个厚厚的眼睛,他听到王秀的哭声,眼睛在教室转了几圈才发现王秀。他扔下手里的粉笔头,很生气地问道:“这位女同学,你怎么哭了?”
王秀站起来,指着我:“他欺负人 !”
张老师指指我:“站起来。”
我站了起来。
张老师走近我说:“你一个男生怎么欺负女生啦?”
我脖子向上一挺:“我没欺负她,谁叫她越过桌子上划的分界线啦。”
张老师贴到课桌上看了看,说:“男女平等,妇女也占半边天。”说着,回到讲台,取了个板擦和粉笔来,用板擦将我划的分界线擦掉,然后又重新在中间位置划了条。
“你可以坐下了。”张老师对王秀说,然后对我说:“平等,知道吗?人,生而平等,我们来到这世上,都是一样的,男人与女人,富人与穷人,胖子与瘦子,聋子与瞎子,反正是人天生应该都是平等的,不平等就是欺负人。”
张老师走回讲台,回头冲我说:“你重复一边我的话?”
“男人与女人,富的与穷的,胖子与瘦子都是平等的!”我低头重复着老师的话。
老师这才对我说:“你也可以坐下了。”
我不服气,她很得丑,学习还不好,凭什么和我要平等。我是班干部,我管她哩。我在桌子下面,用腿顶了王秀,这回她没吱声,哼:平等,你想得美。
下课的铃声一响,萍就从座位上跑到我的桌前,对坐在我身边的王秀说:“让开!”
王秀坐着不起来:“我的座,凭什么让开?”
萍说:“我原来一直坐在这,这是我的!”
王秀说:“是你的座,你叫它答应吗?它要答应我就让!”萍听了去拉这王秀。
同学们围着我们,在看热闹。
“吴萍与姚小强谈恋爱喽!”
萍说:“我就是要与姚小强坐一起!”
我没有想到,萍这样胆大,敢说出来想与我坐一起。我们同学之间谁想和谁坐一起,都是偷偷的,不敢公开要求。
这时,杨老师来了,她将我们带到她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