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意识到他的审视了，转过来微笑着，向着脚下舒卷的云景打着手势。

弗洛伊德想到过渡舱去，好等钱德拉和科诺一回到飞船就向他们贺，但这样只会妨碍工作。过渡舱现在是个繁忙的地方，克斯和萨沙正为可能行的舱外作业准备，两船间的连结也正被切断。他只能在了望台这儿等着迎接凯旋的英雄。

列奥诺夫号自，比木星正午的太还要亮上许多倍，为它将一去不复返的世界带来了一个虚幻的黎明。船尾拖着一条数百公里长的白炽等离尾迹，那是萨哈罗夫引擎在真空空间消耗能量的余烬。

然后，前方数千公里，浮现了一条灿烂的大光弧——这是木星真正黎明的第一瞥，犹如地球上的彩虹一般光艳夺目。几秒后，初升的太向他们致意——灿烂辉煌的太，从现在起每天都会变得更明亮、更接近。

瓦西里正在宣告着什么，但内容完全无法分辨。弗洛伊德瞟了一手表，嗯，现在正是时候。他们已经达到了木星逃逸速度，这个庞然大决不可能再抓住他们。

而他现在可以更放松一了——他平常的尺度，也许从八级到七级。几周来，他第一次能忘掉无线断路。再也不需要那东西了，哈尔表现得非常完。而就算他现在想要，随着发现号最后一滴燃料的耗尽，他也不能任何影响计划的事了。

现在木星已渐渐远去，一个陌生的新东西现在窗外——发现号骨瘦如柴的长架，当它飘离他们、历史的时刻，航灯仍在明暗闪烁。没时间行伤的告别了，不到一分钟后列奥诺夫号的引擎就会起动。

弗洛伊德从没听过这台引擎全力开动的声音，现在他非常希望能使他的耳朵不受声彻宇宙的咆哮的刺激。列奥诺夫号的设计者们不打算把有效载荷浪费在飞船隔音层上，对那的需要毕竟只占几年航程中的几个小时。而他的重似乎庞大得吓人——然而这仅仅是他一生中正常重的四分之一。

“看！”她朝他的耳朵大叫“木星多了个新月亮！”

在这欣雀跃的时刻，他早把木星表面不断扩展的神秘黑斑忘得一二净了。

“全登船，”萨沙宣布“舱密封。我准备引爆了。”

几分钟内，发现号已消失在船尾后，虽然在它掉到视野以下之前，人们仍能看见它上面警报航灯的闪光。弗洛伊德告诉自己，我又一次在环绕木星飞行——这次是为了加速，而不是减速。他瞥了冉尼娅一，黑暗中只看见她的鼻贴着观察窗。她是否也回忆起上次，他们分享着吊床时的情景？现在没有火葬的危险了，至少她不必再为如此悲惨的命运担惊受怕。无论如何，她现在看起来更加愉快而自信，这毫无疑问多亏了克斯——也许还有沃尔特。

很多工作要——而且必须赶快去。

炸药引爆时声音极微，令弗洛伊德大吃一惊，他曾以为会有相当的喧吵声传耳朵——通过连接两船的、钢条般结实的带。但毫无疑问他们已计划分离开来，列奥诺夫号微微颤动了一阵，就象有人在敲打它的船壳。一分钟过后，瓦西里纵着飞船姿态发动机行了一次短暂的火。

再经过几分钟稳定的加速，列奥诺夫号就会义无反顾地投归家的漫漫旅程中。弗洛伊德到无法抑制的烈宽和放松，引力天文学永恒不变的定律将引领他穿过内太系，经过小行星带，掠过火星——什么也阻挡不了他回到地球。

她想表达什么？弗洛伊德自问。她的英语虽然还是不太好，但也不可能会在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上错吧。我确信我没听错——然而她在往下指，而不是往上指…

然后他意识到他们脚下飞逝的景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他可以看见之前无法分辨的黄和绿。某比木卫二灿烂得多的光线正照耀着木星的云层。

“我们自由了！”他叫“萨沙，克斯——警报解除了！所有人都回吊床上去——一百秒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