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八个字，彭青山差一老血来，正想追问。“笃”的一响，了空大师举起小槌，敲响了木鱼。

“老衲愧为家人，剃度三千烦恼丝却仍有一颗争好胜之心；法号‘了空’但心不空，实在惭对佛祖，好在如今终于悟了。”

…

彭青山觉得了空大师突然变得神神化化的，不好理解，便虚心问：“请大师赐教。”

彭青山语又止，怔了半饷，耳中听那连绵不休的木鱼声，越发觉得烦躁，当即告辞。

？好在我低得快，否则只怕自家命也早断送了…

了空大师置若罔闻，只是敲木鱼。

喂完草，叶君眉走来，听着哥哥抑扬顿挫的读书声，琅琅耳，一下就听得有些痴了：

下山的时候，坐在轿中，他忽又想起大师的告诫：“苦海无边，回是岸。”这八个字，在佛门之中可谓禅类的存在。意思彭青山当然懂得，他不懂的，是为何大师如此郑重其事地对自己说，若有所指的样——难，他是想劝我脱离宦海仕途吗？哼，想必如是。但正所谓“不同不相与谋”，咱家如何能答应？

琅琅的读书声，从房间内传来，却是叶君生在温习经义。他穿越而来，得了书呆的记忆知识，稍加温习，便能轻而易举地到“温故而知新”，理解得更加刻。

孩提携伴多念忆，曾共西窗读书时！

院中，叶君眉正把一斗箕刚割回来的青草送去棚给大圣——大圣吃喝酒，可是家中本供养不起，平时多以青草为主。好在大圣吃着，也颇为喜。

彭青山一怔：“大师你这是何意？”

了空猛地一抬：“确实，老衲有所悟，故而决定从今天开始闭关苦修，从此以后，武林中就再没了空这个名号了。”

“曰：富与贵，人之所也；不以其，得之不也。贫与贱，人之所恶也；不以其，得之不去也…”

又想到很快就能外放当县令，担任一县之主，从此以后，便可大展抱负，发号施令，恩泽一方，端是意气风发，心情渐渐就清快意起来。

回想当时周山祭的青气飞刀，他就不禁冷汗涔涔。

彭青山“哦”了声，问：“莫非大师在武之上又有新悟？端是可喜可贺。”

“苦海无边，回是岸。”

彭青山叹息一声，实在想不明白了空缘何莫名其妙就悟了，居然要去修那劳什的闭禅。自此以后，武林中可就少了一位先天武的手。

说着，伸手从旁边拿过一只木鱼，瞥了彭青山一：“大官人，老衲之悟，有个名堂，唤‘闭禅’，只待敲第一下木鱼，自此就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话。然而在此之前，我想告诫你一句话。”

这样的理解，并不是一味的死记背，而是更能掌握其中髓。古言“人情练达即文章”，把经义与世事人情结合起来，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读书。否则就算读再多的书，只会埋故纸堆中，一如之前的书痴，又有何用？

木鱼一响，当即双目闭，嘴抿，修炼那闭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