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一堆东西到另一张书案旁，打开正对书案的那扇窗，光透了来，将树影投在宣纸上，一派静谧从容。我正临摹笔帖，却分神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不要怪我自恋，我真的偷偷转过去看了看他，结果却发现他只是在喝茶，看也没看我一。我气了T0T，原来他说的不是我，原来他还有那么珍贵的东西，连我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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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对皇位，如今已失去了***。何况这个位本是东太后之的，只是一直被西太后一党关押控制，如今西太后已薨，本王把皇位还给东太，也是情理之中。…何况，本王已得到了这世间，比皇位更难求的珍宝。”

可惜我记不了多少年。

“喝吧——”孟婆只这样笑地对我说。我知，若是不喝，我断过不了奈何桥，也就投不了胎。我只得仰脖喝下，不记忆多么多么长久，一碗孟婆汤喝下便烟消云散，别说十几万，就是几十万几百万年的记忆，在一碗孟婆汤前同样苍白无力。

…

大概是为了消除我的尴尬，那人“嫂嫂不必走，就在此写吧，在下与王爷不过闲话一番。嫂嫂若是走了，那便实在是在下叨扰了。”我扯扯嘴角笑笑“呵呵…无妨、无妨。”

这一世，我当了二十年的人，与瞻王同帐而眠二十载，却未能添个一男半女。在我已是半老徐娘的时候，瞻王害了一场大病，不过半月便去世了。他去世前，用因生病而微微沙哑的声音对我说“杏若，你受苦了…下一世，我来找你…”说罢，便与世长辞。我抚着他清减的脸，垂着看他，豆大的泪珠从睫间落。“你什么时候知的？…”我坐在床沿抱着他，泪落不止，想必我将他从千里之外带回王府，他是看见了我的。那以后我的容貌十年不变，捉妖师声声呼的大仙饶命，都已让他起了疑心。他就不怕我是害人的妖孽么？

我喝完了汤，便怔怔地抬步向前走去，记忆里，似乎只模模糊糊记得，黄泉路上，开满了血红的彼岸，开得炽烈闹，落在每一缕渡桥的魂魄里，却也太过哀伤寂寞…

我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据说人死后，最末消失的会是听觉。“…你一定要记住你说过的话…下一世，我等着你…我一定会安安定定地等着你来找我…你不要忘了…”

这一刻那么。

茶去，看见一名峨冠博带的男正与他谈，心想应该会是什么国家大政。给他们斟好茶后，我正离开，谁知他却突然叫住我，将桌上的文房四宝和先贤笔帖推了推，“你先别走，好好把字练练。”又补上一句“上次让你帮我写封书信，鬼画符一样的字…”我低着去取，涨得满脸通红——我也是认识好多字的伪文青好不好，在外人面前也不给我留儿面TAT

八年后，我因患相思疾病故。这一世，我与瞻王无儿无女。我的魂魄到了冥界地府，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认了我，笑着给我舀了碗汤，慈祥地“喝吧，喝了就过桥，就不必瞻前顾后了。”

“王爷，西太后下毒害死年幼先帝一事已大白于天下，王爷于此事又是功不可没，何不趁此机会，掌握皇权？”

后来几日，我率一众下人守瞻王遗的时候，哭过去好几次，自那以后便一直虚，是心病，怎么医。瞻王的棺木葬陵寝的那一日，我一缟素在旁边看着，若不是两名嬷嬷把我的两条胳膊搀拉得的，我说不准会在封陵的时候随他而去…

我看了看碗里的汤，问“我可以不喝么？老婆婆，我不想忘记他。”

不久后那人告辞，瞻王送他到书房门，复又折回来看我练字，只是我赌气并不理他。他看了许久，无奈地叹了一声，颇为艰难“你在画字？我怎么会有这么…的夫人？”我还是不理他，继续画我的字。瞻王俯下来，将我桎梏在书案与他的膛间，他一手撑在案上，一手握住我的手，就着我的手蘸了蘸墨，然后像先生教学生一样，一笔一划地教我写字。他的手有薄茧，温非常。“看着，要像这样拿笔，再这样落笔…”临摹完一首诗，他直起，伸手动了动我簪上的苏，沉声“会了没有，小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