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脱不就有名气了？”我蹬足。

我常常吃她们两个人的醋，不是没有理由的。

“好，明天见。”

叶世球真荒谬。

“那你急也不用。”母亲放下本。

我随问：“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是惨痛的、沙哑的：“杨小，你来一次好不好？”

虽说叶世球薄悻，但是孙灵芝也总得有个心理准备，来生意的女人，不能希企男朋友会跟她过一辈。

“我明天来看工程。”

“真的，一星期就拍完，你以为她要下一届影后？”

我母亲说的，穿跟鞋不穿丝袜，女人的份就暧昧了。双白皙，足蹬風騒的趾拖鞋，便是个夜生活女郎。双有太棕，光，鞋得不得了，那一定是最攀洋人的女人。

要走，也得在人家清楚分手之后。

我觉得很昧，她这样劝我，分明是能医者不自医，不过我与她情况不同。

“杨小，”她沉痛地说“我也知，叫你这样走来走去是不应该的，但这些日来，我们也算是朋友，算我以友人的份邀请你来好不好？”

这是意料中的事，叶世球已经告诉我。

母亲手上拿着本簿。

我说：“慕尔鸣路二百三号。”

“杨小”她动得哽咽。

黄、翠绿，也不穿袜，完全是野的带风情。

我发了一会呆。

“这是个正经的戏，她才演女角的女儿，不过三句对白。”妈妈说。

我与叶世球没有情，而她与叶伯伯却是初恋情人。

我有作贼心虚，略略忐忑“有什么要事？我一时走不开。”

“自然，”我说“何况他是个那么绝情的人，令人心惊。”

我还是犹疑，我不想知她太多的私事。

“发生在上海的故事，”母亲很困惑“为什么都以上海作背景？陶陶来问我，那时候我们住什么地方。”

果然如此，也无可奈何，只得皱眉。“有没有脱衣服的戏？”

“就现在说可以吗？”

只见剧本上面有几句对白被红笔划着。

“是吗，真的才那么一的戏？”我说。

我维持沉默。

“杨小，我知你忙，我想同你说，不必再替我装修地方了，用不着了。”

女人都痴心妄想，总会坐大，无论开是一夜之，或是同居，或是逢场作兴，到最后老是希望一步成为白偕老，很少有真正潇洒的女人，她们总企图在男人上刮下一些什么。

“昨天。”

“但是，现在年轻女孩都摊开来呢，什么都肯。”

其实我非常留恋这糟糟的生活，一下女儿那摆不平，又一会儿父亲有事，母亲不利…让我扑来扑去，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

有没有人理会我说过什么？

“她便问：为什么不是慕尔名？慕尔名多好听，又忙着问你是

女儿说过什么，母亲又说过什么。

“关太太，”我说“我此刻有朋友在家里，或许我稍迟再与你通电话？”

“是什么故事？”

她苦涩地说：“没多余的钱了。”

“没有，你放心，要有名气才有资格脱。”妈妈笑。

“关太太，我过一会儿再同你联络好不好？”

我沉默地说：“这都与我无关。”

我把漫画册放好，看电视新闻，世界各个角落都有惨案发生：战争、龙卷风、地震、瘟疫，大概我还是幸福的一个人。

我连忙说：“关太太，那总得完工，别谈钱的问题好不好？”

“你知他是怎么通知我的？”“关”太太几声冷笑“他叫女秘书打电话来，那女孩同我说：‘是孙小吗？我老板叫我同你说，你有张支票在我这里，请你有空来拿，老板说他以后都没有空来看你了。’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陶陶拿来的剧本。”

为他人而活是很愉快的事，又能抱怨诉苦。

她不理我，继续说下去，她只想有个倾诉的机会，是什么人她本不理“那我问女秘书：他人呢？她答：“老板已于上午到欧洲开会去了。”我才不信，去得那么快？这样说散就散，三年的情…”

“什么时候拿来的？”我一呆，她先斩后奏，戏早就接了，才通知我。

等陶陶往外国留学，我的“乐趣”就已经少却一半，难怪不予她自由。

母亲劝我不要夹在人家当中。

“这件事呢，有两个看法，他对野野草那么辣，反而不伤家和气。”

才静了一会儿，关太太的电话来了。

不过女人到底是女人，日久了就任由情泛滥萌芽，至今日造成伤心的局面。

我放下电话，松一气，这才发觉腋下全透了。

“啊。”人家停她的生意，她上来停我的生意。

“也可以，”她吐长长一气，可见其积郁“我与关先生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