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听罢泪水不止

绍庆十七年chun，燕云及中原的大半州县还未从前一冬的骇人雪灾中恢复过来，又被烧上了战火。朔方统一草原已逾十年，国中胡汉混血的青年王爷羽翼渐丰。兵壮mafei，一路南下。这年的秋叶未落。

就已bi1到了锦绣堆chu的杨宋都城。呼延彻在城门外十里驻军，勒ma目送使臣向大梁城去。这座巍峨而不堪一击的国都。

他虽听早逝的母亲频繁提及，心中一向不屑，他通汉文，chu征前数年的谋划中，早已在无数牍文邸报里dong悉杨宋的颓势。此次南征势如破竹，他的势力和威望在半年里暴涨，再回朔方zuo隐忍的贤王已是无望。

不若盘踞大梁，与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朔方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呼延铄遥遥对峙。所以不妨给这城池一点转圜的余地。

＊＊＊“阿耶，呼延彻一路上不焚城不屠掠，这时提chu入城共治，所图甚大。”han章殿内，tingba俊秀的少年草草看过朔方来使拿chu的国书，已是怒不可遏。

杨衡在御案后呆坐，视线从太子杨琰shen上转向了他的同胞姐姐杨琬。一双儿女样貌相仿，阿琬虽然早落生半刻，shen量略低过阿琰，shen形也更柔和饱满。

呼延彻到底还要点面pi，只遣使臣当面告知他jiao易的意向，而没有写下来。杨衡这时倒心想他不如写下来，不至于让自己这时不知怎么开口。阿琬也正看着他，平日han笑的眉yan里盈着忧虑。

她是长帝姬，一个国家里最受chong的孩子，大梁城里最貌mei的少女，他问过她的意思，似是恋慕着谢家的表哥。

他原本乐得促成，谢家chu了两朝皇后，该当驸ma了，但呼延彻兵临城下，不说谢家这zhong清贵望族，他杨家有国百余年，也只能忍气吞声。

“本王素闻寿yang帝姬艳名，得之，必约束将卒，以保大梁城安稳。”寿yang是杨琬从未去过的封地。＊＊＊杨衡面无表情复述方才听到的要求。被当作jiao易之wu的杨琬，却比弟弟更冷静许多。

“既蒙父皇告知…”杨衡仓促打断她的话，像怕自己后悔“还没有到卖女儿的地步”杨琬无所谓地笑笑。

＊＊＊很快就到了卖女儿的地步。三日后大梁城破，呼延彻没有纵兵劫掠，但守军与民夫死伤不少。加上大梁城承平日久，骤见成千上万的胡人，无数惊惶。

城内百十坊被仓促接guan，哭号昼夜不绝，绵延传入gong城。里面的人与外toujiao通断绝，只想象蛮人铁蹄下的惨状，已是人心摇动。

gong里有名有份的活人，一一被驱赶到了han章殿。各chu1的女官婢使等，则分散关押在扬文、灵宝、玉光等殿。杨衡的几十个嫔妃和儿女被押着跪在地上。

想到黑暗的前途倒也想哭号，shen侧明晃晃的兵刃又着实可怖。殿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