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僧寮的门时，骤雨初至，他迅速阖上门，将那雷鸣电闪，大珠小珠敲打着青石板，又迸裂开去的声音悉数关在外。臂上匕首刺的伤依旧隐隐作痛。＊＊＊不觉间，十数日过去。

他可能是某一朝廷官员，亦或鸿商富贾的私生，因为某些缘故被悄悄养在寺里。更让她确定这一猜测的是，他曾说过待通缉撤下之后。

但她好在停止了噎，翻了个，又沉沉睡去。确认她彻底熟睡之后，离尘这才寂然无声地走僧寮，从角门去，至一隐蔽拿一形制奇特的卵圆玉笛，上有八孔，只见他将那小对准边，手指翻飞。

虽他每日就如同一个最寻常的僧人一般早晚诵经、午后萨诵戒一次不落，却依然可以称得上是离群索居。莺时猜测。

七月元日，月似弯钩，窄窄的一挂在天际。莺时毫无征兆昏厥的时候，她正同离尘坐在案边，听他讲到《经注》中的《浍》一节。

原来这玉笛内有机巧，常人无法听到它的声音。只有自幼受过特别训练之人才能分辨玉笛的曲调，解读曲中暗藏的信息。

莺时渐渐发觉，离尘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譬如唯有他的僧舍在华相寺的西北一隅，而其余僧人居东侧，且大多为二、三人一舍。譬如这些天来，从没有僧人来拜访过他。

若他只是华相寺中的一名普通僧人，是不可能有办法到这些的。离尘从未向她着意隐瞒过自己的特殊之，但也不曾主动提起过自己的世，她便也不问，因为她对他，也有太多不能去倾吐的往事，毕竟人活在世间，谁能没有秘密呢？

他可以想办法送她去苗疆，去寻求这“七月苕华”的解蛊之法。这些天里，他也几次劝说过她，皆被她以“尚有未竟之事”给搪过去。

他不方便，也没有能力自己去理，只好由他们。待完毕，他对二人行了个拱手礼以示谢意。

离尘刚刚奏的那一段，便正是意在唤他们现，虽然渊详、渊献和其余两名暗卫名义上算是他的人，可三年来，离尘几乎从没麻烦过他们。此次召他们前来，是为了莺时。很多事。

就寝尚早，闲来无事，他都会随便同她讲些什么。这也是莺时自豆蔻之年以来最悠闲安逸的时光…反正千般绸缪在那一纸通缉面前，也是无济于事。每每讲到山川地志一类，他的样都和平时大不一样，平日里的他温和而沉寂，虽面上不显愁绪。

“绛山东，寒泉奋涌，扬波北注，悬奔壑，一十许丈。青崖若黛，素湍如委练，望之极为奇观矣。其西北注于浍…”近来，几乎是每日的卯时末，辰时初这会儿，用罢晚餐。

他们便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没有留下一痕迹。渊详和渊献走后，离尘又在树下立着沉思了一会儿，直到枝叶摇动，狂风大作，挟着寒凉雨意扑面而来，他这才裹僧袍，疾步回返。

动作不甚熟练。

在玉笛上了数下，作奏状，却没有发一声响。不多时，两名着黑衣的男踏叶而来，稳稳立在他前，手指在前和额上轻，继而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