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闲适地往后靠了靠，一双漂亮的桃里着些酒意，尾飞了一红，看上去倒多了几分狼的逍遥滋味，他随手举起一筷，沾了些酒。

立刻装作斟酒的样，恭恭敬敬地把他的手又给摁了回去，同时转过来，在众人都瞧不见的地方，鼓圆了睛狠狠剜了他一。李玄慈倒没有恼羞成怒。

她微微低垂下，连神都放得低了些，一副谦卑而不起的侍从模样，嘴里却闹得很。

就是要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却又都看不真切他，这样曲意布置，想来如今怕也是和睁瞎没什么区别，才故玄虚。”曲江园林确实是宴席的好地方，靠人力生生挖了这么大的池，又引了活园。

挣得角，皇帝的心思，还真是半分都不藏了。”

接着倒酒的掩饰，与李玄慈一来一回地耳语起来“圣上刚复明就急着大办家宴，是为了将自己受神迹恩庇的事情传得越广越好，越真越好，上面人有这个意思，下面人也有这个野心，自然一拍即合。”

十六睛尖，可惜不认人，往来逡巡了几回，也只能囫囵个认个大概，忍不住借着宽袍大袖的掩饰，在李玄慈被玄云纹堪堪遮住的手背上，用指尖勾了一下，引得他半抬了瞧自己。

在东边建了飞的阁，又在西面建了杏园，临而坐，低错落，别有一番意趣，而如今皇帝独坐台上，其他人只能遥遥望着，互相都分落各方，显然就是借此地势，特意隔开些距离。

李玄慈却里闪过一懒洋洋的笑，举手就要将自己饮了一半的酒杯送到她边，丝毫不顾如今是个什么场合，二人现在又是个什么份，好在十六如今捋老虎胡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刚一抬手就知他想要什么。

他在大宴上都如此不避讳地直言陛下腹中之意，听得一旁的何冲冷汗都从背心往外钻，偏生十六倒像未察觉一样。

李玄慈往丝竹缠绵、锦绣翩飞的台上轻眺了一，指尖把玩着十六斟满了酒的玉杯，抬手饮了酒，他带着几分冷凌凌的戏谑之意，说：“特意挑了这地方。

这也不怪她，毕竟当今在立储一事上，从来都是把御下的权衡之术也用上了，众臣也只能跟着变墙草，今日表彰这个，明日就恩赏那个，油得很。

在桌面上随意地划了一，指向了某个地方。十六顺着望去，就在邻着皇帝的阁之下有一小亭，亭上燃着座座玲珑的莲灯，影影绰绰地透朦胧的光，夜风中微微飘扬的纱帘后，隐约能看见一个青年人的影。大皇竟然靠得这样近，十六心中不免有些讶异。

“你别光顾着喝。那酒看着就寡淡得很，有什么意思，倒帮我认认，到底哪个是大皇啊？”方才倒酒的时候，十六就顺儿闻了一鼻，稀汤一样，半悠长绵劲的酒香都没有，实在没意思得很。

像今日这样明晃晃的殊荣，实在是从未见过，要知其他两位皇，都在隔了一段距离的小楼上，不像这小亭靠得这样近。十六原先都还以为其实近伺候之人随侍的地方。